第5章

书名:天黑走夜路,千万别回头  |  作者:网书圣  |  更新:2026-05-10
爷爷的笔记------------------------------------------,我一头扎进西屋,把门关严实。,我裹着棉被坐在炕头,翻开爷爷的笔记。。爷爷的字不好看,横不平竖不直,但每一笔都用力,圆珠笔把纸背压出一道道深沟。“正月初九,老**儿媳妇撞客了。我去看了看,是路过的,三碗水送走了。老李留我吃饭,没吃。”。爷爷记的都是这些——谁家孩子夜哭、谁家老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谁家牛不下崽。他去看,能办的办了,办不了的就写“不归我管”。每一篇都不长,三五行,像在记流水账。,手指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巴掌大,黑白,边角发黄卷曲。,树干粗得两三个人抱不住,树冠把整个画面遮得严严实实。树下站着两个人。左边是爷爷,比后来瘦得多,头发还是黑的。右边那个我不认识,穿着一件深色的棉大衣,脸朝着树的方向,只露了半张侧脸。:一九九七年立秋,东岗老神树。和“白哥”。。白爷。,继续翻。,笔记的内容变了。不再是谁家丢魂谁家闹鬼,而是大段大段我看不懂的话——像咒,又不全像。有些句子是完整的,比如“请神之前净手净口,心不诚神不降”。有些只是零碎的词:铜镜、腰铃、七星、东北方。。他是自己记着怕忘了。,字忽然乱了起来。前面工工整整的笔迹变得潦草,有些地方墨迹很重,像是写了又描、描了又写。“它又来了。”
只有这四个字。下面空了一**,然后是一行被划掉的话,划了好几道,看不清原来的字。最后勉强能认出几个字:“……不是鬼,不是妖,是……”
是什么?那个字被涂成了一个墨疙瘩。
第二十九页是一张图。画的是一个人形,肩膀上画了三团火,头顶一团。左肩的那团火被打了叉,旁边写着“灭”。
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段话:
“火灭后七日,邪气入骨。七日内不点回,魂魄不全。”
我算了一下日子。烧纸那天晚上到今天,已经第五天了。
还有两天。
第三十页我翻到了。白爷说的那一页。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只有一行字,挤在页面的最上方,下面全是空白。
“点肩火,需自身阳气。他人帮不了。亥时面东,以朱砂画火形于肩,同时念……”后面断了,这一页的右下角被撕掉了,缺了巴掌大的一块。
念什么?
我把笔记翻过来倒过去,又从前后页找线索。没有。下一页是空白的,再下一页直接跳到了三十三页。
有人撕掉了最重要的那部分。
是谁?爷爷自己?白爷?还是那个换锁、摆供的人?
我把笔记放在炕上,盯着那行字发呆。只差最后两天,我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手机响了一声。不是电话,是群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那个“东北萨满传承人”的微信群。上次被骗了二百多块之后我没退群,只是想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群里一个叫“胡三爷”的正发语音:“家人们,谁身上不舒服、走夜路害怕的,可以找三爷。三爷不图钱,就是帮你消灾解难。远程点香,三百一位。”
下面好几个人回:“三爷灵验,上次给我点了香,我当晚就睡踏实了。”
“三爷看事儿准。”
“三爷你啥时候开直播啊?”
我盯着那些消息,想起白爷的话:“别信网上那些什么大神。假的。骗钱的。”
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试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人懂怎么点肩头火吗?”
消息发出去,沉寂了几秒。然后“胡三爷”回了一条语音,语气不耐烦:“那是低级活儿,我们出马仙不弄这个。你要是想学,先交两千八的拜师费。”
群里其他人跟着起哄:“三爷说得对。”
“兄弟你连这个都不懂,别出来混了。”
“找个庙烧烧香得了。”
我退出了群。
把手机扔在一边。
炕头渐渐凉了。我靠着墙,把笔记捂在胸口。爷爷的字迹透过纸背硌着我的皮肤,一笔一划,硬邦邦的。
第三天下午,我去了镇上。
笔记上写着需要朱砂。我找遍了镇上的文具店和中药铺,没人卖这东西。最后在一家白事用品店的角落里翻到了——一小包,红得发黑,用黄纸包着,二十块钱。
老板娘看着我:“你买这个干啥?”
“写字。”
她没再问,但目光一直跟着我,直到我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经过村口的大槐树,几个老头在下棋。赵奶奶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看见我,招了招手。
“沈放,你爷爷那本笔记找着了?”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笔记的事?
“白爷给我了。”
赵奶奶点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爷爷记的那本东西,不全。缺了好几页。当年你爷爷烧了一些,撕了一些,他说有些东西不能留在纸上,会被人看见。”
“被谁看见?”
赵奶奶没回答。她指了指我怀里的黄纸包,低声说:“亥时面东,朱砂画火。画的时候心里别想别的,只想火。你爷爷教过你的,小时候。”
我想起来了。
七岁那年夏天,爷爷在院子里乘凉,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他说这是火,肩膀上的火,人活着就靠这三团火。你盯着它看,心里想着它烧得旺旺的,它就不会灭。
我那时候只顾着抓蚂蚱,根本没认真听。
赵奶奶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站在大槐树下,把那句被撕掉的话拼上了大半:
亥时面东,以朱砂画火形于肩——想火。
念什么?缺的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风从东边吹过来,老槐树的枯枝嘎吱嘎吱响。
我转身往回走。不管缺了什么,今晚必须先试一次。五天了,还剩两天。
---
夜里十点,西屋。
我关了灯,只点一根蜡烛。蜡烛放在东边的窗台上,火苗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得歪歪扭扭。
黄纸包打开,朱砂倒在一只白瓷碟子里,加了几滴水,用筷子搅成糊状。朱砂的红和平时见的红不一样——不是鲜红,不是暗红,是生铁的锈红色,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我脱了左半边衣服,露出肩膀。
那片青紫已经淡了很多,变成浅浅的灰色,但五根手指的轮廓还在。
用右手食指蘸了朱砂,在左肩上画。
爷爷小时候教过我怎么画火——三道曲线,从肩头向上,像火苗的样子。不需要多像,但得一笔画完,中间不能停。
我画了。一笔。三道弧线。
红色的。
画完的那一瞬间,左肩猛地一热,像有人往那三个朱砂笔画上吹了口气。热流顺着肩膀往上走,爬上脖子,爬上后脑勺,又从头顶落下来。
蜡烛的火苗忽然直了,不再摇晃。
我想起了那句缺失的话。
不是“念什么”,是心里想什么。心到了,火就到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团火。红色的、**的、蓝色的,从肩膀上烧起来,烧得头发丝都能听见嗞嗞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是几秒。
再睁开眼的时候,左肩上的朱砂干了,裂成了细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火苗,倒像一只眼睛。
我照了照镜子。
肩膀上那五根手指的青紫,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陌生号码。是母亲的。
“沈放,你今晚在屋里干啥了?黑猫跑了。它在你窗根底下蹲了一整晚,刚才突然叫了一声,蹿上房顶就没了。”
我走到窗前往外看。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窗台上有一个湿漉漉的爪印。不是猫的——猫的爪印是梅花形。这个爪印是圆的,像一个肉垫,没有脚趾。
婴儿的手掌那么大。
我把窗户从里面锁死,拉上了窗帘。
回炕上翻开笔记第三十页,在那行“念……”的后面,用铅笔轻轻补上了两个字。
我想了很久,最终写了——
“念家。”
因为那团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家。有爷爷的、有母亲的、有老屋和那个破院子的家。
那个东西最怕的,可能就是一个人心里放不下的那点东西。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