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皇上，民女……”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赌一把，“民女姓苏，因犯了太后名讳，所以对外只称沈氏。”
这是她连夜编的**。
皇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苏晚，”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得更慢了，像在品味一杯茶的余味，“你是哪里人？”
“民女自幼在江南长大，后来……”苏晚忽然卡住了。
她不知道沈贵人的人设是哪里人，因为这部分她还没写。
“后来怎样？”
“后来……进了宫，就没再回去过。”
皇帝站起来，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向她。
苏晚坐在矮几后面，没办法后退，只能仰着头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撑在矮几边缘，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右眼下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那是沈渊的标志。
苏晚大学时暗恋他两年，最大的发现就是这颗痣。她曾经在两年的时间里，无数次借着讲话的机会偷偷盯着那颗痣看。
“苏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告诉我，「但愿人长久」下一句是什么？”
苏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不知道下一句，而是这个问题太致命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苏轼，那么下一句“千里共婵娟”就根本不存在。但如果他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知道答案。
“千里共婵娟。”苏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皇帝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没有直起身，保持着这个暧昧到危险的姿势，又问了一句：“你现在用的手机，是什么牌子？”
苏晚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手机。
他说了“手机”这个词。
在这座四面红墙的皇宫里，在一个架空的王朝，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问她用什么牌子的手机。
苏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在冷宫睡了一晚上硬板床，饿了两顿饭，以为自己要在这个破游戏里孤独终老，结果这个狗皇帝居然也是穿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