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刀，从来不是敌人的**，而是至亲的背刺。
苏伯庸缓缓站起身，拐杖在青石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环视殿中，目光扫过数百张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脸，最后落在了被捆在石柱上的苏凌霜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
"今日宗族大会，议三件事。"苏伯庸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字字清晰，"其一，废除苏凌霜与陆氏的婚约；其二，褫夺苏凌霜苏氏嫡长女之名分及一切继承权；其三，将苏凌霜逐出苏家族谱，永不录用。"
三件事，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暗暗点头，有人面露不忍却又很快低下头去——不忍归不忍，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苏凌霜的贴身侍女阿萝站在人群最后面，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她想冲上去，想替小姐说句话，可她只是一个连苏家族谱都上不了的小丫鬟，在这个权势倾轧的修罗场里，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苏婉清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提着嫁衣的裙摆，袅袅婷婷地走下几步台阶，走到苏凌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弯起嘴角，那笑容温柔极了，也**极了。
"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无奈"，"事到如今，你还要逞强吗？你看看你自己如今的模样——被人押到宗祠大殿，捆在石柱上，像条丧家之犬。你以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呢？你的那些威风呢？你的那些底气呢？"
她蹲下身来，凑近苏凌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苏凌霜，你没了家世，没了靠山，如今一无所有，卑贱如泥，拿什么跟我争？"
苏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彻透骨的愤怒。她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冲上去咬断这个女人的喉咙。她从前对这个妹妹并非没有真心——她们虽然不同母，但毕竟是同一个父亲的血脉。苏凌霜少年时掌管苏家内外事务，对这个年幼的妹妹多有照拂，什么好东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