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旧运动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八岁，眼角有了细纹，黑眼圈很重，因为昨晚一夜没睡。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很陌生。不是不认识，是不想认识。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许清欢的名字。然后一个一个地，删除了所有****。手机号、微信、**、微博、邮箱——他删得很慢，每一个都确认了两遍，像在做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情，像在拆一栋住了七年的房子，一砖一瓦都认识，每一块都有回忆。
但他还是要拆。因为房子不是他的，他只是暂住。
删完以后，他打开购票软件，买了第二天飞曼谷的机票。单程。
他没有去看行李，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七年来他给许清欢买过很多东西，但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两双鞋，一个用了三年的旧背包。他连一个行李箱都不需要，一个行李袋就装完了他的全部人生。
准备出门的时候，床头柜上一个相框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他和许清欢唯一的合照，五年前拍的，在她毕业典礼上。她穿着学士服，拉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的表情有点僵，因为他当时在想“如果这是婚纱照该多好”。
傅夜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
不是要带走。是要扔到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在出租车上接到许清欢的电话。
婚礼已经开始了吧？她应该在化妆间，或者在红毯上，或者在和宾客敬酒。她不忙的时候不会想起他，她忙的时候更不会想起他。她在他生命中是一个例外，而他在她生命中只是一个选项。
“傅夜？你怎么没来？”她的声音里有惊讶，但没有失望。她没有失望，因为她不怎么期待他来。她给他发请柬，是出于礼貌，是出于“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是出于“他一定会来的吧反正他也没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有事。
他可能有事要做，有路要走，有新的生活要开始。
“有事，去不了了。”傅夜的声音很平，像一摊没有风浪的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许清欢的声音变得有点急：“可是我给你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