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颊半尺处停下。

她闭了眼，深深吸了口气。

瑞脑、檀香、头油、胭脂……这些浮在最上头。

再往下，是贵妃身上自带的体香——一种极淡的、似兰非兰的味道，本该清雅，此刻却混进了一股说不清的甜腻。

甜得发腥。

像……像什么来着？

青黛的睫毛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香症辑要》，其中有一页记载：“妇人怀妊，气血聚于胞宫，上泛为气，其味甘酸。

然若混以异香，甘酸转腥，恐为外物所侵……”外物。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贵妃榻边小几上的鎏金香炉。

炉顶镂空，正袅袅吐着青烟。

“娘娘。”

青黛退后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这香，熏了多久了？”

谢贵妃挑眉：“本宫素日都熏这个，怎么了？”

“可否让奴婢看看香方？”

春桃这回忍不住了：“沈医女，你到底是来诊脉的，还是来查香的？

娘娘用的‘九和香’，是裴大人亲自调的方子，太医院都过了目的！”

裴大人。

当朝首辅，裴琰。

也是掌控大晟香料命脉的裴氏家主。

青黛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愈发平静：“奴婢不敢。

只是娘娘这头痛，或许与这香有关。

若娘娘信得过，奴婢可先为娘娘施针缓解，再开一副方子。

只是这几日，这香……最好暂歇。”

谢贵妃没说话。

她那双美目盯着青黛，像在掂量什么。

许久，她忽然抬手，示意春桃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桃脸色变了变，应声退下。

殿内只剩两人。

“沈青黛。”

谢贵妃忽然唤她全名，“你可知，若你诊错了，会是什么下场？”

青黛跪下：“奴婢不知。

奴婢只知医者本分。”

“好一个医者本分。”

谢贵妃笑了，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那你再说说，本宫这病，除了头痛，还有什么？”

青黛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

她看见贵妃眼里有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这不是单纯的失眠能熬出来的。

这是一种从里头开始朽坏的气色，像一朵开得过盛、内里却被虫蛀了的花。

“娘娘。”

她一字一句，“您的月事，近来可还准？”

谢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从毓秀宫出来时，已近午时。

春桃送她到宫门口，脸色比来时更复杂。

她塞给青黛一个荷包，沉甸甸的：“娘娘赏的。

你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