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配料里有一味“龙脑”，也就是瑞脑。

父亲在旁边批注：“此香久用，易伤肝阴，致头痛目眩。

若与麝香同用，其性更烈，孕妇忌之。”

瑞脑，麝香。

正是“九和香”的主料。

青黛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墨迹已经有些淡了，父亲的笔迹却依旧清晰。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她吹熄油灯，躺回床上。

黑暗里，各种气味却更清晰了——赵月捣的川芎味，窗台上薄荷的清凉，墙角微微的潮气，还有……从极远处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像是从毓秀宫方向来的。

青黛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她得养足精神。

三日后还要去复诊。

在那之前，她得想出个法子——既不能点破谢贵妃有孕，又要让那香停用。

难。

可她必须做到。

不仅为了活命。

还因为，这是她入宫三个月来，第一次如此接近那个名字。

裴氏。

父亲临死前反复念叨的名字。

睡意终于袭来。

朦胧中，她仿佛又回到了江南老宅。

院子里那株老梅开了花，父亲在树下调香，母亲坐在廊下绣花。

风吹过，梅花瓣落在她肩头，父亲回头冲她笑：“青黛，来，闻闻这个……”是梅香。

清冷，凛冽，干干净净的梅香。

没有一丝甜腥。

接下来的两日，青黛照常在太医院当值。

她被分在妇人科，每日帮着抄方、配药，偶尔也给些低位妃嫔或宫女诊脉。

她性子静，手艺好，又不爱多话，渐渐得了些口碑。

第三日午后，她正给一位美人的宫女看诊——那宫女夜里贪凉，起了风疹。

青黛开了副祛风的方子，正要交代煎法，忽见春桃急匆匆进了院。

“沈医女！”

春桃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该来的还是来了。

青黛净了手，理了理衣裳，跟着春桃往外走。

赵月在一旁给她使眼色，满是担忧。

青黛冲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路上，春桃一反常态地多话：“娘娘这两日用了你的方子，头痛好多了，夜里也能睡安稳了。

就是……就是还有些别的症状，想让你再瞧瞧。”

“别的症状？”

“嗯。”

春桃压低声音，“娘娘这两日晨起有些反胃，食欲也不振。

我说是不是前些日子香熏得太浓，伤了脾胃。

可娘娘不信，非说是别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