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边无际的红。脚下的土地是焦黑色的，裂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沟壑，沟壑里流动着金色和红色交织的光——像是岩浆，又像是某种活着的能量。
远处有山的轮廓，但那些山峰全是断的。半座山拦腰被削平，切面光滑得像镜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
“这里是涿鹿。”招财从我肩膀后面探出脑袋。
我抱着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正常体型，那只瘸腿依然瘸着，但它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豹子蹲在地上，浑身的毛发根根竖立。
“当年黄帝战蚩尤的地方。不过后来封神榜第一具残骸也落在这里，这里的空间就被钉死了，成了第一个封神战场。”
招财说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里面困着很多人。他们等了很久。”
我还没开口问，地面就动了。
不是**。是脚下的黑色土壤突然裂开，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那些手干瘪得像枯树枝，皮肤紧紧贴着骨头，指甲长得像刀刃。它们抓着地面往外扒，一具又一具的身影从地底爬出来。
他们穿着古老的战甲，有些已经锈蚀得像一堆破铁片挂在身上。他们的脸残缺不全——有的缺了下巴，有的眼眶里空洞洞的，有的半边脑袋像是被人削掉，露出发黑的骨头和干涸的脑浆。
但他们全都在看着我。
那种目光让人从脊椎一路凉到脑门——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看见了一个你很恨的人终于出现在你面前，你的恨在翻涌，但你还想听他说话。
为首的是一个断了左臂的男人。
他比其他残魂高出一个头，战甲还算完整，脸上的伤痕整齐得像被人用刀一点点刻上去的。他没有左臂，断口处被一层金色的光封着，但那光也像在逐渐溃散。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胃里一阵痉挛——不是恶意，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悲伤和愤怒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终于回来还债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后那些残魂全都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不是野兽的嚎叫，是活生生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