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温暖的，是嘲讽的，是居高临下的，是“你怎么这么天真”的。
“顾深，你不懂。”她说，“你的名字不值钱。”
第二天，顾深走了。
他没有签那份协议，也没有拿那五百万。他带走的只有一个64G*的U盘，里面装着他的代码——不是完整版，是基础框架。完整版的最后一百行核心代码，在他脑子里，没有写在任何地方。不是他故意留一手，是他在写完之前，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几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在机房写代码，写累了，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查了一份文件。他看到了专利申请的草稿，看到了“发明人”那一栏填的名字。不是他。那个名字他没见过，大概是陆瑶从外面请来的“挂名专家”。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心跳得很快，手很凉。他想打电话问陆瑶，拿起手机又放下了。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初稿，也许只是占位符，也许最后会改成他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因为如果真的是初稿、占位符，他没理由不知道。他是这个项目的核心研发者，任何关于专利的讨论都应该有他参与。没有。陆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专利的事。一次都没有。
从那天起，他开始留一手。最后一百行代码，他没有写进公司的代码库，只存在脑子里。不是因为他想报复，是因为他想给自己留一个“被看到”的机会。如果有一天他的名字真的被从发明人一栏抹去，他至少还有证据证明那东西是他做的。他没想到，那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他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刚亮。三月的北京，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待了三年的楼。二十二层，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光，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陆瑶没有来送他。
她在跟投资方吃早饭。昨晚的酒局没谈完，今天换个地方继续谈。她忙着融资、忙着扩张、忙着把他的代码变成百亿市值。她没有时间来送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顾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他说：“往前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