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员正在往外摆特价牌。我走进去。店员抬头看了我一眼——蛇皮袋、绿拖鞋、湿头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最便宜的跑鞋多少钱？""七十九。"她指了指角落的货架。我买了一双。付钱的时候收银台小姑娘盯着我扫码的手机看了一眼——余额那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大概以为我看错了。或者手机坏了。
我换上跑鞋，把绿拖鞋装进蛇皮袋。走出鞋店的时候，街上的太阳已经出来了。
掏出手机，拨了中介小周的电话。上周我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加的他微信——本来想帮辛悦看看郊区的房源，现在不用了。"周哥，龙湖*小户型有没有？""有倒是有——付哥你预算多少？""全款。""全款？？你中彩票了？？""嗯，下午能看房吗？""能！下午两点！"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王律师，我大学同系的师兄，毕业之后在律所做了两年，专攻劳动**。"师兄，问你个事——边志强这个人你听过吗？""边志强？你前女友那个？听过，圈子里名声不太好。怎么了？""他上个月在公司全员群里发了一份Excel，应该是想发给财务的报销汇总，手滑发到全公司群了。两分钟后他撤回了，但我截图了。里面有些餐饮**，抬头写的不是公司名字，是他自己注册的公司。""发我看看。"我把截图传了过去。过了两分钟他回："这些材料够立案了。职务侵占，金额不小。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不急，等周六。""周六什么日子？""前女友订婚。"
挂了电话，我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龙湖*在售楼盘小户型"。然后迈开步子继续走。
周一，早上九点。我去公司办离职。
前台换了个人，以前的小陈辞职了，换了个新来的小女生，戴圆框眼镜，看起来还没毕业。她问我找谁。"HR，赵姐。"让我进会议室等着。会议室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往里看一眼然后飞快走开。我在缝里看到了李哥——就是周五那天摘了耳机的旁边工位那个。他看到我，顿了一下，然后别过头走过去了。
过了十五分钟，赵姐推门进来。她身后跟着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