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万，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天，我去了宝安区的一个劳务市场。
就是那种路边搭个棚子，挂个牌子写着"日结工""工地招工"的地方。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就是直觉。
我妈信里说，他在工地上。
劳务市场里人很多，大多是中老年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茧，蹲在地上等活。
我一个一个地看，看了两个小时，眼睛都花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人。
在市场最角落的位置，有个老头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字。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点子。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
他在喝水，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脚就迈不动了。
那个侧脸。
那个喝水的动作。
跟我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我八岁之前，我爸每天早上都会端着搪瓷杯喝水，也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很慢。
我妈说他是在品水。
我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但我知道，我的腿在发抖。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水。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爸？"
他的手顿了一下。
搪瓷杯停在嘴边，水顺着杯沿滴下来，落在他的迷彩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没抬头。
过了很久，他把杯子放下，声音很轻：
"你认错人了。"
我没走。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就像小时候蹲在我妈卤味摊旁边一样。
"林建国，1975年生，安徽阜阳人，2003年来**，在建筑工地干活。"
"你没认错，我是林小满。"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折叠椅，转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很细，隔着迷彩服我能摸到骨头，硌手。
"你别走。"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停下来，没回头。
我说："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