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三更借命人·余温  |  作者:龙腾鹤舞  |  更新:2026-05-10
脸上,不疼,但麻。拉链缝里还伸出一缕灰色的毛线,像一根血管,在空气里一缩一缩地蠕动。
毛衣袖口垂下一根线头,小禾扯了一下,线头没断,反而从袖口里拉出一长截。线头湿的,不是水,是汗。汗珠顺着线头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嗒、嗒、嗒——一秒一下,和那个慢心跳一样。线头拉出来的部分颜色不一样:灰色、白色、**、褐色、黑色。不同年代织进去的,不是羊毛变色,是她把不同颜色的毛线接在一起,织了三十年。每一段颜色对应一个年份,深色的年份更冷,浅色的暖和。那根线头是毛衣的命,拉一寸,毛衣就缩一寸。
小禾的呼吸越来越急。毛衣在她身上收缩,纤维收紧,金属丝扎进皮肤。她*,挠了挠脖子,手指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一根断了的毛线,竖着,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脖颈上。那是姥姥的头发,灰白色,嵌在毛衣里,和毛线绞在一起。她把它***,头发在手指间慢慢卷曲,卷成一个小圈。对着光看,圈里有一个影子——不是她,是姥姥。很小,蹲在雪地里,双手合十。嘴在动,没声音,口型是“穿上”。
第二章 余温
小禾的母亲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一楼,窗户关得死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楼道灯是坏的,我们摸黑上了**台阶,脚下的水泥地湿漉漉的,像踩在冰面上。**开的门,门轴没响,被人推了太多次,已经不响了。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灯泡瓦数低,灯丝红红的,像快灭了。暖气烧得足,站一会儿就出汗,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怀里抱着热水袋。她的脸白得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底下青色的血管。嘴唇发紫,紫到发黑。她走路脚不抬起来,拖在地上,“嗤——嗤——嗤——”,像什么东西在水泥地上蹭。
我伸手碰了碰***手背——冰的,不是凉,是冰,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手指贴上去会粘住。她的体温只有三十四度多,但她说不冷,没什么感觉。
苏晚棠把***手放在毛衣上。毛衣碰到**手指的瞬间,***手指弹了一下。不是怕,是烫。毛衣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了好几度,她觉得烫。但她没缩回去,她把整只手按在毛衣上,按在那个手印的位置。手指嵌进毛衣的五道沟里,严丝合缝。***手印和她姥姥的手印叠在一起,一样大小,一样粗细,一样的老茧位置。她织毛衣的手艺是姥姥教的,手法一样,力道一样,连指纹都长得一样——母女的指纹可以相似,但不是一模一样。这件毛衣里的指纹不是相似,是复制。
她把手指从手印里抽出来,毛衣上留下五道凹痕,很深,像刻进去的。凹痕的边缘在慢慢变黑,像被火烧过。她盯着那些凹痕,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不是教我织毛衣。她是在教我留指纹。她的指纹留下来,我盖上,她就出不来了。”
“你冷吗?”我问**。
“不冷。”她嘴唇发紫,用牙咬着,咬出一道白印。“我末梢神经坏死了,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身体忘了。”
“**死的时候,你在场?”
“在。她把我裹在毛衣里,抱了一夜。”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病历。“天亮了,来了人,把她抬走了。毛衣还在我身上,我穿着它长大,穿到结婚。后来脱了。”
“为什么脱了?”
音量小了下来,小到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因为我穿上毛衣就会梦到她。梦见她站在雪地里,浑身是雪,嘴唇发紫。她对我说,妈不冷。我说你骗人。她就不说话了。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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