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断手
暴雨像**一样砸在挡风玻璃上。
我握着方向盘，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积水。新月市这条盘山公路我跑了不下百回，从没像今晚这样让人发毛。
因为后备箱里，放着一只用羊皮包裹的断手。
准确地说，是三十分钟前，它从天而降，砸穿了我的天窗。
我叫陆铭，《新月日报》的记者。最近一个月，新月市连续发生五起恶性命案，死者均被野兽撕咬致死，**把矛头指向了刚刚获得合法试点资格的“进化基因”公司。那家公司声称能用“基因剪”技术治愈遗传病，但坊间传言，他们在造狼人。
我本想绕着走。
但那只断手砸下来的时候，羊皮里还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来看看我们。”
副驾驶的手机响了。是苏夏。
我犹豫了三秒，接了。
“陆铭，你别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求你。”
电话断了。
我踩下油门，朝着山顶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驶去。
进化基因疗养院，坐落在新月市北郊的荒原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远远望去，那栋楼像一只蹲伏的巨兽，窗户是它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门口的安保主管秦岳拦住了我。
他三十出头，寸头，国字脸，右眉骨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这种人你在大街上遇到，下意识就会让路。他看了一眼我的记者证，笑了。
“陆记者，暴风雨的夜晚来采访，真是敬业。”
“我的车被砸了，”我指了指车顶的窟窿，“想借个地方避雨。”
秦岳的目光在我车顶上停留了两秒。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瞬。
“请进。”
他让开了路。
电动大门缓缓拉开。我驶入疗养院，后视镜里，秦岳站在原地，暴雨浇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车尾。
我低头看了看右手背。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是断手砸穿天窗时，玻璃碎片划的。已经结了痂，但周围有些发红。
我不以为意。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道伤口，是一切崩塌的开始。
---
疗养院的大厅出乎意料地奢华。
水晶吊灯高悬，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我闻不出的药味。大厅中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灰。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大厅里的人。
四个。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角落里低声打电话，看到我进来，匆匆挂断。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本翻旧的《白鲸》。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趴在钢琴上，用手指敲着琴键，发出单调的叮叮声。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正端着一杯红酒，朝我举了举杯。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年轻女人叫林小雨，是第一批自愿接受基因治疗的病人。弹钢琴的男人叫莫子轩，是个画家，因为“狂躁症”被送来“疗养”。西装老人叫孟鸿远，是进化基因的联合创始人，身家过百亿。
苏夏不在大厅。
“陆记者，”秦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院长在办公室等你。”
我转过身，秦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他的脚步像猫一样轻。
“院长？”
“苏夏博士。”
我愣住了。
苏夏是我的前女友。我们三年前分手，之后她去了国外。我一直以为她在做基因治疗的正经研究。她从来没告诉我，她研究的是狼人。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秦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均匀。我跟在后面，视线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门上都有电子锁，门牌上标着编号。有些房间亮着灯，有些漆黑一片。
经过*-12号房时，我听到里面传来一种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挠墙。
尖锐，急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
“那是什么？”我问。
“狗。”秦岳头也不回，“有人偷偷养了狗。”
他回答得太快了。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尽头。秦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然后他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自己留在门外。
苏夏坐在办公桌后面。
三年没见，她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削尖，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