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老宅灯未熄  |  作者:艺景  |  更新:2026-05-10
”顾衍问老周。
老周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顾衍脸上。他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老宅墙上那些被藤蔓覆盖的字迹,依稀可见,但怎么也读不全。
“那是****娘家。”老周说。
顾衍想再问,老周已经转身走了。
丧事结束后,亲戚们陆续离开。老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桂花树叶在风里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顾衍多留了几天,帮母亲整理祖母的遗物。母亲住在村头的新房里,是前几年父亲在世时盖的二层小楼,老宅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只有祖母一个人守着,守到她走的那一天。
“妈,那盏灯你让老周找人修了吗?”顾衍问。
母亲正在叠一件旧衣服,手停了一下。
“你说哪盏灯?”她问。
“大门上那盏。老周说关了就亮,可能是线路接触不好。”
母亲放下衣服,看着顾衍。她的眼神和老周刚才看他的眼神有些像,都是那种“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神情。
“***在的时候,那盏灯就亮了好多年了。”母亲说。
顾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说,那盏灯不能灭。灭了,就有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母亲没有再多说。顾衍也没有再追问。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从祖母去世到今天的六天里,那盏灯,确实没有灭过一次。每天傍晚六点亮,每天早上六点熄。像有人在按一个看不见的开关,准时,精确,从不出错。
但他问过村里电工。电工说那盏灯的线路十年前就断了。

第七天晚上,顾衍没能睡着。
他睡在老宅二楼的西厢房,是祖母生前住的那间。母亲让他住这间,说别的房间太久没人住,潮气重。房间不大,一张雕花木床,一张梳妆台,一个老式的衣柜。梳妆台上的镜子用一块蓝布蒙着,这是村里的规矩——人走了之后,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要蒙上七天,说是怕亡人的魂魄被镜子困住。
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人在不停地深呼吸。窗外是院子,桂花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被风吹得碎了一地。
顾衍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年画,已经很旧了,纸张发黄发脆,画的是个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娃娃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粉色的轮廓。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是脚步声。不是走路的声音,是那种一个人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声音——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声音从楼下传来。
顾衍睁开眼睛,没有动。他看了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沙沙声停了。然后是“吱呀”一声——老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那扇厚重的、平时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推开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然后是脚步声。这一次是往外走的,一步一步,很慢,像是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
顾衍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大门关着。没有打开。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紧闭的门板。
但那脚步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远,像是已经从大门走了出去,走到了院子外面,走到了巷子里,走到了村道上。他听见那个脚步走过青石板路,走过石桥,走过村口那棵老樟树。脚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顾衍站在窗前,窗帘还攥在手里,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脖子发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窗台。
窗台上有一样东西。是祖母的梳子。一把老式的木梳,齿已经断了好几根,梳背上刻着一朵兰花,被手磨得光滑发亮。这把梳子他记得,祖母每天都用它梳头,梳完以后总是放在梳妆台上,从不会放在窗台上。
但今天,它在这里。
窗台的灰上有一个印记——梳子被放在这里,然后有人拿走了它,又放了回来。印记很清晰,不像是旧的。
顾衍拿起那把梳子,翻到背面。梳背上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刻的是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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