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得那些极品措手不及------------------------------------------，虽未当场分出个明确的胜负，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白家大宅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下，激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暗涌。，连着几日未曾露面，连带着平日与三房走得近的几位族老，也暂时偃旗息鼓。，更是变得复杂难言，既有被顶撞的愠怒，又有对她手中不知还握有多少把柄的忌惮，偶尔，还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胆识的惊异。，因此得了几天难得的清静。她乐得如此，每日里或是翻看些杂书，或是在院中散步，安心养胎。，她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簇重生后点燃的幽火，从未熄灭。，阳光正好，驱散了深秋的一丝寒意。杨九红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翻的游记，目光却有些飘忽，似乎在想着什么。春喜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茶水，低声道：“奶奶，婷小姐往这边来了。”？杨九红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前世里，在这冰冷宅院中，唯一曾给过她些许温暖的小姑子。，还是个怯生生、却又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会偷偷塞给她一块点心，会在她被众人指责时，投来同情却无能为力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襟。不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以及小丫鬟们请安的声音。帘子一掀，一个穿着粉缎子小袄、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进头来，正是白玉婷。她约莫七八岁年纪，脸蛋圆润，眼睛乌溜溜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和好奇。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小……小嫂嫂。”白玉婷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意，却又鼓足了勇气似的迈进门槛。她记得这个漂亮的嫂嫂，但也记得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她是“不干净”的人，母亲和哥哥似乎也不喜欢她。可她那日远远看见小嫂嫂从祠堂出来，脊背挺得直直的，和府里其他唯唯诺诺的女眷都不一样，心里便存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和好奇。，心头百感交集。前世，白玉婷递来的那块桂花糕，她因着自卑和惶恐，几乎是惊慌地推拒了，还惹得小姑娘泫然欲泣。后来，白玉婷渐渐长大，虽仍对她抱有善意，但那层隔阂，却因她最初的退缩而再难消除。，不会了。，她没有起身，而是朝着白玉婷招了招手：“是婷儿啊，过来。”，胆子大了些，捧着食盒走到榻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上来：“小嫂嫂，这是……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母亲说……说让大家尝尝，我……我给你拿了些来。”她的话说得有些磕绊，小脸微微泛红。，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撒着金黄桂花的糯米糕，散发着甜糯的香气。
杨九红没有立刻去接，她扶着榻沿，缓缓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白玉婷齐平。这个动作让白玉婷愣了一下，府里的大人，很少会这样蹲下来和她说话。
“谢谢婷儿。”杨九红的声音很轻柔，她看着小姑娘纯净的眼睛，那里面还没有被宅门里的污浊浸染。她伸出手，却没有去拿那块糕点，而是轻轻握住了白玉婷捧着食盒的小手。
白玉婷感到手心传来一丝微凉，却并不让人讨厌。
杨九红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近乎**的清醒，一字一句地问道：“婷儿可知，在这深宅大院里，今日笑着递给你点心的人，明日，就可能往这点心里，撒上要人命的砒霜？”
白玉婷猛地睁大了眼睛，捧着食盒的手微微一颤，显然被这话吓住了。砒霜？她只在戏文里听过这个词，那是毒药！怎么会……怎么会和点心联系在一起？她看着杨九红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吓唬小孩的戏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小姑**嘴唇嚅动了一下，想反驳，想说母亲、哥哥、身边的嬷嬷丫鬟都不会这样，可看着杨九红那笃定的眼神，那些话又哽在了喉咙里。她突然想起，前几日似乎听丫鬟悄悄议论，说哪个房里的姨娘，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病倒了……难道……
恐惧像细小的虫子，悄悄爬上心头。她捧着食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看着小姑娘眼中浮现的惊惧和茫然，杨九红的心软了一瞬，但随即又硬了起来。这白家大宅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天真和善良，往往是催命的符咒。她不能让白玉婷重复前世的老路，至少，不能让她像前世那样，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后来面对风雨时，那般无措。
她松开握着白玉婷的手，转而轻轻拿起食盒里的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当着白玉婷的面，小小地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
白玉婷怔怔地看着她。
杨九红细细地将那一小口糕点咽下，然后，对着惊魂未定的小姑娘，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暖意的笑容，她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补了一句：
“但是，在婷儿的小嫂嫂这里，”她的指尖点了点那剩下的桂花糕，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永远给你留着的，是真真正正的糖，没有一丝一毫的脏东西。”
这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方才那句警告带来的寒意。极致的警示与极致的承诺，在这一刻，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深深烙进了白玉婷年幼的心上。
她看着杨九红，看着她平静吃完那块桂花糕，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恐惧慢慢退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信赖、好奇和亲近的情绪，在她心里悄悄滋生。她似乎模模糊糊地明白，这个小嫂嫂，和府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白玉婷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食盒往杨九红那边又推了推，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却又释然的笑容。
杨九红也笑了，接过食盒，递给旁边的春喜，又伸手替白玉婷理了理方才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斜的衣领。“婷儿若无事，常来小嫂嫂这里坐坐可好？我这里有好看的画册，还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真的吗？”白玉婷眼睛一亮，孩童心性占了上风，“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自然可以。”杨九红颔首。
白玉婷开心起来，又在屋里好奇地东看西看了一会儿，才被寻来的丫鬟唤走。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杨九红好几眼。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杨九红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种子已经种下。在这冰冷的白家大宅，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至少，她为那个曾经给过她一丝温暖的女孩，撬开了一道看清这世界真实面貌的缝隙，也为自己，赢得了一份或许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善意。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她走得比前世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