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了一层雾。
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的一沉一浮，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吃饭。"沈听舟敲了门框。
温屿站起来，发现脚边的纸篓已经满了——全是揉掉的废纸。
"全部丢掉？"沈听舟没有跨进门里，只站在门框边上，目光扫过纸篓。
"不好。"温屿说。
沈听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说："今天下了很大的雨。晚上更凉——我给你多炖了一锅姜汤，吃完饭喝一碗。"
然后他就转身下楼了。
温屿看着他的背影——肩背板正，走路不晃，但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怕惊醒了地板下面睡着的什么东西。
他觉得这个人的脚步声，是他在观荷镇听过的最安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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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清蒸白鱼。鱼是沈听舟一早去镇上码头买的——"渔民阿伯认得我，每次都给我留最好的那条"——清蒸只放姜丝葱丝和薄薄一层酱油，鱼肉嫩得能在舌尖化开。
温屿吃了大半条，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吃完了整碗饭。
他已经连续很多天没吃完一碗饭了。
"你这手艺，民宿亏不亏？"
"亏。"沈听舟收拾碗筷，"但我就喜欢喂人。"
说完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留温屿一个人坐在正厅里，对着空碗发愣。
"我就喜欢喂人"——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加解释，也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理解。
温屿觉得心里有东西被轻轻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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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青团与姜汤
住到第六天的时候，温屿已经开始认得观荷镇每一片瓦落在地上的雨声分几种。
早晨的雨落在石板上，声音脆脆的，像掰断一颗生豆角。
中午的雨穿过桂花树，声音软绵绵的，像手帕落到水面上。
傍晚的雨沿着屋檐沟往下淌，声音咕噜咕噜的，像炉子上煮沸了的粥。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住过六天不出门。也没有画出一张满意的画。但他发现自己并不很焦虑——这在过去三个多月里从未发生过。
第七天早上，沈听舟端着两笼青团上楼敲门——不是早餐配送时间，他不按堂食规矩来。
"镇上阿婆教的新配方，"他把一整个蒸笼搁在画桌上，"红豆馅，皮加了艾草，趁热吃。"
温屿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