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执。回执上写着：空白部门临时承接责任，相关夜班编辑调离。
下面有宋澜的名字。
名字外面画着一圈红框，框线很粗，像被人反复描过。
我把三张纸拍照，发送到自己邮箱。邮件转了十几秒，系统提示发送失败。
原因：发件人不存在。
我的邮箱头像变成灰色。
罗主任站在我身后，声音轻下来。
“看见了吗？你现在停，还能保住肉身。名字这东西，过几年谁记得？”
我把手机收起，拆下文件盒里那张蓝回执。
蓝回执和普通回执不同。普通回执只填错误和更正内容，它多一栏：反向核验对象。
我在对象栏写下“空白部门”。
在申请人栏写下“叶澄”。
在同行核验栏停住。
周祁安从楼梯口下来，嘴角破了，袖口被罗主任拽掉一粒扣子。
“写我的。”
罗主任在他身后冷笑。
“你的名字还能算同行？”
周祁安把门禁卡拍在信箱台面上。卡面上的“周”字只剩一点，像一枚钉子。
“系统还没退回我的全部回执。”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开？”
“反向更正要两个仍在岗的人签。宋澜出事后，我只剩半个签名。”
“你把我推到这里，是为了凑签名？”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开始是。”
潮湿的负一层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后来你保存每版校样，退回红字，查门禁记录。我知道你会问到最后。我也知道你有权拒绝。”
我想起他第一次见我时问的不是工龄，是我会不会保留旧版校样。
那天我说会。
他低头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同行核验栏。最后一笔落下时，纸面浮出一层浅红。
系统提示从墙上屏幕弹出来。
周祁安，空白部门候补签发，权限剩余一项。
罗主任伸手去抢蓝回执。
我把回执塞进信箱最上方的投递口。铜口里像有一只冷手，瞬间把纸抽走。
整栋楼的灯灭了一半。
负一层信箱深处传来排版机运转声，像二层那台旧机器被搬到了墙里。
墙面屏幕开始滚动。
反向更正受理。
核验对象：空白部门。
申请人：叶澄。
同行核验：周祁安。
需提交：原始错稿、红字改稿、签发回执、权限变更记录。
罗主任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