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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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安要追，我按住他。
“他去资料室。”
“资料室你进不去。”
“我还有三项权限。”
我把自己的门禁卡贴到屏幕下方。
权限剩余二项。
新增临时通道：反向核验路线。
负一层墙角开了一扇小门。门后不是楼梯，是一条窄窄的纸道，两侧贴满旧报纸版样。
纸面上的人名都缺一块。
我们沿纸道往上走。每走几步，墙上就跳出一张旧回执。
“广告专刊错署名，更正为空白部门。”
“**版错署名，更正为空白部门。”
“副刊夜审漏签，空白部门代签。”
这些名字都不是陌生人。
有的还在白班会上发言，有的坐在门口抽烟，有的每年年会都被提一嘴。
可他们的岗位记录里，总有一段空缺。
周祁安停在一张褪色版样前。那上面有宋澜的照片，眉眼很清，胸牌写着夜班编辑。
照片下方的文字被红线划过。
他伸手碰了一下。
“她教我第一天就说，报纸可以更正，不能把人改没。”
我听见他声音发哑。
“后来我没救回来。”
“这次先救活人。”
纸道尽头通向三层资料室。
罗主任已经打开第七排柜子，正把一摞初校稿塞进碎纸机。碎纸机灯亮着，纸条像雪一样往桶里落。
我冲过去拔掉插头。
罗主任抓住我的手腕。
“叶澄，你非要把所有人的旧错翻出来？报社赔不起，老人退不了，年轻人也别想升。”
我疼得咬住牙。
周祁安从柜子另一侧绕过去，把碎纸桶踢翻。
纸条散了一地。
他蹲下去拼，手指抖得厉害。
罗主任低声说：“祁安，你拼不回宋澜。她的名字在系统里已经空了十年。”
“系统能改，系统也能退。”
我把罗主任的手甩开，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本硬皮登记簿。封面写着：夜班更正权限移交。
第一页就是宋澜。
移交原因：署名争议。
移交对象：空白部门。
经办人：罗群。
罗主任看见登记簿，脸色彻底白了。
“那不是我写的。”
“名章是你的。”
“当年总编让我盖。宋澜不肯签事故更正，报社要被追责。空白部门能替我们扛过去。”
我翻到下一页。
“扛过去之后，为什么每年还要吞一个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