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个她没接。
再比如每年跨年夜，我订好的双人位永远坐着三个人。她说"远洲一个人多可怜，带上嘛"。我笑着说好。每一年都说好。
那些东西翻涌上来。像水管冻了三年，被人一脚踹裂。冰碴子混着锈水哗地涌出来，堵在喉咙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方向盘上的手纹丝不动。车速六十。不快不慢。
十一分钟后，车停在朗悦府*栋楼下。
我摁下双闪。
"到了。"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自己摸着把手推开了车门。高跟鞋踩上路牙子，晃了两下，没倒。
我没下车扶她。
以前我会。
她歪歪扭扭地走到单元门口，站在门禁机前，抬手就按。
六个数字。291104。
没犹豫。没试错。没掏手机翻备忘录。
和她在自己家按电梯的速度一模一样。
不，比按电梯还快。
门禁"嘀"一声亮了绿灯。她拉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闷闷地弹回来。
她从头到尾没回过一次头。
双闪在夜色里一明一灭。我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栋楼。
七楼。最左边那扇窗。灯亮了。
暖**的光透过纱帘漫出来，模模糊糊的。我不知道窗帘后面是客厅还是卧室。她说过"远洲家好大"，但从来没有说过具体的户型。
也许是没说过。也许是说了我没记住。也许是说了太多次，多到我已经自动过滤了。
我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久到双闪的节拍在耳膜里敲出了钝痛。
然后我关掉双闪。挂**。把车从路牙子旁溜了出去。
凌晨一点的城市安静得发闷。路灯一段亮一段暗。有一段大约三百米长的路，灯全灭了。我一个人在黑里开了三百米，只剩下引擎声和自己的心跳。
到家了。进门。开灯。
客厅里一切照旧。沙发上搭着她昨天试裙子丢下的一件外套，袖子垂地。茶几上一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一道口红印，浅粉色，已经干了。
三年了。窗帘她选的。餐具她挑的。冰箱上的菜单贴是我的字。
我一只鞋脱了一只没脱，就那么半穿着拖鞋杵在玄关。
想通一件事有时候不需要太久。不是不明白。是不愿意承认。
那晚我没睡。
阳台的藤椅坐上去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