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包烟抽完的时候，天边从灰蓝泛白。东边压了一条橙红的线。
六点整，我起来。烟灰缸倒了。
烟头码得整整齐齐。十三根。
走进卧室。床铺平整，被子叠成了她喜欢的方块——前一天出门前我叠的。
梳妆台上一面黄铜小圆镜，底座上缠着两圈干花。我送的。结婚一周年。她说"搁着好看"。就搁了三年。花瓣已经碎了边，颜色从原来的奶白变成了灰米色。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本便签纸。**的，方方正正。蹲下来，趴在梳妆台边上，拿笔写了六个数字。
29 1 1 0 4
没写"我知道了"。没写"我们谈谈"。
六个数字就够了。
她聪明。
写完，我把便签贴在圆镜正中央。**纸片刚好挡住镜面里照出来的位置——谁坐到镜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是这六个数字。
然后我走进衣帽间。拿了双肩包。三件衬衫，两条裤子，换洗内衣，充电器，剃须刀，护照，***。
没拿结婚照。
出门的时候，我在玄关站了三秒。最后看了一眼客厅。干净，整洁。
绿萝该浇水了。
我关了门。锁芯咔哒一声，脆得割耳朵。
酒店在公司附近。商务型的，干净，方便。前台姑娘化着淡妆，职业笑容。
"大床房。月卡怎么办？"
"需预付三个月房费，先生。"
"刷卡。"
房间在七楼。朝南。阳光很好。比家里那间书房还亮。
我把包扔在床上，拉开窗帘。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已经排成了长龙。
手机震了一下。季越。
"昨晚你去哪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死了？"
我盯了三秒屏幕。打了两个字："没死。"
他秒回一个问号。
我又发了一条："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你请？去年欠我的火锅还没还。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四个字打完，我又删掉了。重新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吃顿好的。"
发送。
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我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平。
闭上眼。满脑子是那六个数字，亮着门禁机上绿色的背光。一闪一闪的。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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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的电话来得比我预想的晚。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我在公司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