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到镇上，谁还花三十块坐他的车？
他的客，一夜之间全没了。
不光如此，桥开通前两个月，他还让王斌借了三十万买了一辆新的中巴车，说要把客运线做大，承包村到镇上的固定班次。
三十万。
借了全村七八户人的钱。
车提回来还没跑满一个月，桥通了。
客没了。三十万的车停在院子里吃灰。
借的钱一分还不上。
从那时候起，他就恨上了这座桥。
恨上了我。
那天晚上他喝到凌晨两点，碎啤酒瓶子扔了一地，走的时候还在骂。
没有一个人去看过我妈。
她一个人坐在灶台边，对着那盆早就凉透的酸菜鱼。
坐了一整夜。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所里来了个年纪大点的警官，姓马，大概四十出头，短寸头，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翻了一晚上材料，一大早把小周叫进办公室嘀咕了十分钟出来。
然后把王叔喊了进去。
我坐在外面等着，隔着一扇半掩的门，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王德明，你说林川私自建桥，未经审批，对吧？"
"对！连手续都没有的野桥，还收费，这不是违法是什么？"
马警官没接话。翻开桌上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纸，啪地拍在桌面上。
"县交通运输局建设批复。工程质量**备案。安全验收报告。环评备案表。河道施工许可证。"
纸落桌面的声音，一张一张的，清清脆脆。
"五份文件，全部合规，系统里有电子备案。审批日期是去年三月。"
里面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四五秒。
然后王叔的声音又冒出来了，比刚才高了一个调子。
"不可能！他一个打工的怎么可能跑得下来这些手续？肯定是假的！他找人做的！"
"系统备案。联网查的。你觉得政务系统也是假的？"
王叔噎住了。
我听到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他大概是坐不住往前蹭了蹭。
"那……那就算手续是真的，他收过桥费呢？他一天收三百多，八个月下来好几万，这不是搞非法经营？"
"我们调了他的记录。"马警官的声音很平。"通车八个月，总收取费用四千八百三十元。外村小车一元，大车十元，本村免费。有公示有记录。"
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