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空无一人，路灯依然亮着。对面大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平静。

但他的目光停住了。街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橱窗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庆祝画包日，全部商品八折”。他昨天路过时确定没有这张海报。而且，“画包日”这个在现实中不存在的词，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公共场合。

更诡异的是，当潘忠国眨眼再看时，海报上的字变成了“周末促销，部分商品特价”。

有什么东西在修改现实，就在他眼前。

潘忠国坐回书桌前，打开台灯。他需要记录下这一切，在记忆被修改之前。他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刚才的经历：神秘男人、便利店海报的变化、被切断的通讯……但当他写到最后一行时，笔迹开始扭曲，墨水在纸上晕开，字迹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涂鸦。

他换了一支笔，重新写。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第三次，他改用铅笔，结果笔芯突然断裂。**次，他尝试用手机备忘录，但输入的文字在保存后自动变成了乱码。

某种力量在阻止他记录真相。

潘忠国想起那封邮件里的话：“不要相信表面的一切。这里也不是你以为的地方。”

他环顾自己的公寓。这间他住了三年的地方，此刻显得陌生。墙上的照片，书架上的书，桌上的咖啡杯……这些都是真实的吗？还是说，就像那便利店的海报一样，只是临时呈现给他的表象？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如果连这个空间，这个“家”都是虚假的，那么他自己呢？他是真实的潘忠国，还是某种投影或复制品？

他走到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熟悉又陌生。他抬手触摸镜面，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但“真实”这个词本身，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潘忠国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他需要计划。图书馆十点开门，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他不能被困在这里。如果门口有那个“守护者”在等他，他就需要其他出路。

他想起公寓楼的消防通道。大部分楼层都锁着，但七楼和六楼之间的通道窗户可以打开，外面有一小段装饰性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