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好人。赵刚，你怎么说的来着？说再也不用走蛇盘岭了，省下的油钱够买两头猪。"
赵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低头摁灭了烟头。
"陈伯，那是那时候的事......"
"张嫂子，你儿子每天走桥去上学，远山冬天四点起来撒融雪剂，你知不知道？"
张家嫂子扭过头去不看他。
"老东西多什么嘴！"王德明从第一排扭过身来，"这是集体会议，你一个老头子搅什么浑水？"
陈伯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话。
没人帮他。
我盯着地面看了十秒钟。
地上有一道裂缝，从我脚底下延伸到桌腿旁边。
我妈走的那年冬天，也是在这间屋子里开的追悼会。
那天也坐满了人。
哭的，叹气的，说"**是个好人"的。
同一群人。
我站起来。
凳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桥，我拆。"
我的声音很轻，但铁皮屋里回音大。
"过桥费，不用退了。四万六千八百块，就当我修桥三年的维护费。不够的部分，我也不跟你们要了。"
王德财的嘴张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拆桥的费用，"我看着赵主任，"我自己出。不用村里掏一分钱。"
赵主任愣了愣。
"远山，你......"
我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拿起账本，迈过条凳，从人堆中间走出去。
没人拦我。
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像是怕碰到我似的。
走出铁皮屋，阳光扎得我眯了眼。
九月的太阳毒，晒在后脖子上**辣的。
我站在村道上，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周明。
我公司工程部经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总？"
"老周，调一队人过来。"我看了一眼远处河面上那座桥。
水泥桥面在日头底下泛着灰白的光。
"什么工程？"
"拆桥。"
第三章
三天后，八辆卡车从县道拐进了村子。
清一色的重型平板车，车斗上装着液压破碎锤、挖掘机的拆卸臂、还有一整套钢结构切割设备。
排成一条长龙碾过村道的时候，两边的土墙震得往下掉灰。
我站在桥头，手里攥着一份拆除方案。
卡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