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我出去了。
嫁妆那件事后来没了下文。御史台的折子被吏部驳回了，庆王那边也没再闹。
公主不知道这件事。
翠微不知道。
阿福知道，但我让他闭嘴。
他闭了。临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爷，您要是把对公主十分之一的上心，用在明面上，日子至于过成这样吗？"
"至于。"我说。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要。"
强塞给一个人不想要的东西，那不叫好意，叫自我感动。
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想明白了。
———
第三年，秋天。
镇北将军顾北渊凯旋回京。
全城夹道相迎，锣鼓喧天，百姓欢呼。我被人群挤在路边一家包子铺的门口，手里端着碗豆浆。
顾北渊骑着高头大马，银甲白袍，面容清隽，浑身沾着一股子沙场上的杀伐气。
说实话，确实挺帅。
我在心里打了个分——七分。扣的三分是因为他笑起来嘴角歪，而且右眉比左眉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公主大概不在乎这个。
果然。
当天下午，公主出门了。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正院以外的地方"见到"她——准确来说是听到翠微跟门房说，殿下去宫里赴宴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远远地，我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
秋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角。
她站在夕阳里，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嘴角翘着。
眼睛亮着。
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盏灯。
那盏灯，三年来从没为我亮过。
我收回视线，低头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
有点凉了。
阿福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
"爷……"
"嗯，我知道。"我把碗放在窗台上。
"将军回来了，她高兴。那和离书，也差不多该写了。"
阿福的脸色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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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书这东西，我其实去年就想写了。
但去年顾北渊还在边关打仗，公主没有着落，我走了她一个人住在侯府，名不正言不顺的。
现在将军回来了，一切迎刃而解。
写和离书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三言两语说清楚，双方自愿，各归各路。难的是格式。
驸马和公主和离，大齐朝头一遭。
礼部没有先例，我翻了三天典籍也没找到现成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