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个人走了进去。
林远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他透过车窗看售楼处的落地玻璃。
林国栋站在沙盘前，指着一栋楼。苏曼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售楼小姐递上合同，林国栋接过笔，签了字。
他签字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比在林远面前哭诉被骗时，年轻了十岁。
林远的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你刚拿走我两万块。你对我说你活不下去了。你转身就来买六万一平的房子。给你的女人买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隔着车窗拍下了售楼处里的画面。
有点糊，但两个人的脸看得清。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瞥他一眼：「兄弟，还跟不？」
「不跟了。去锦绣花园，*栋。」
出租车在锦绣花园楼下停了。
林远站在单元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十七楼，然后走了进去。
电梯上到十七楼。
1702的门上贴着一副红底金字的对联，门垫是新的，印着"出入平安"四个字。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
林浩宇站在门口。睡衣，鸡窝头，嘴里叼着烟。
他上下打量了林远一遍。
「你谁啊？」
「我找苏曼。」
「我妈不在。你到底谁？」
林远看了一眼屋里。
一百八十平。实木地板。定制家具。客厅一台八十寸电视。
茶几上扔着一串车钥匙，挂着奥迪的logo。
这套房子。那辆车。门口这个冲他吐烟圈的年轻人。
都是用***命养出来的。
「我叫林远。林国栋的儿子。」
林浩宇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瞪大了眼，一只手把门推到只剩一条缝。
「你来干什么？」
「随便看看。」
「看什么看？这是我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认识我爸？你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尖了起来，一根手指戳到林远鼻尖前面，「你是来找茬的吧？信不信我报警？你从哪冒出来的？」
林远退后了一步。
他没生气。
上辈子你在我的葬礼上都没出现过。因为我连葬礼都没有。只有一个骨灰盒，林国栋都没去领。
「不用紧张。我走了。」
他转身进了电梯。
林浩宇在背后骂了句脏话。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电梯门合拢，不锈钢板映出林远的脸。
两侧的咬合肌绷成了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