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多半个小时。
四个小时。从重生到死亡，一共四个小时的窗口。
够了。
他站起来。
双腿发软。那场窒息的记忆还刻在肌肉里，膝盖抖了一下，他用手撑住桌沿，站稳了。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的脸。
二十八岁。下颌线利落。眉骨高挺。眼睛底下没有淤青，没有泥垢，没有死亡的阴影。目光沉静，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冰。
裴锦年转过身。
拿起座机，按下内线号码。
"霍砚。"
嘟了三声。
"裴总？"霍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沉稳，带着翻文件时特有的分心感，"有事？"
"你现在在哪？"
"法务办公室，您那份锦昌项目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到我办公室来。"
裴锦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踩在地面上。
"现在。"
霍砚顿了半秒。他跟裴锦年合作五年，从来没听过这种语气。
"三分钟。"
裴锦年挂了电话，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退出财报，进入公司内部OA系统。
他的手指很稳，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两个星期前，沈瑀让他签的那份临时授权委托书。
电子版一定在OA流程里。
找到了。
他点开文件，扫了一遍内容。第三条：授权沈瑀在甲方（裴锦年）不在场时，代为行使锦年科技百分之三十五股权的表决权。第七条：本授权自签署之日起生效，至甲方书面撤回时失效。
裴锦年的嘴角动了一下。
前世的自己，连这份文件的具体条款都没仔细看。"走个流程"。沈瑀笑眯眯地递过来，他大笔一挥就签了。
他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沈瑀。抄送：锦年科技全体董事、法务部。
主题：关于撤回授权委托书（编号KN-2024-1011）的正式通知。
正文只有一行字：
"本人裴锦年，自本邮件发出之时起，正式撤回编号KN-2024-1011之授权委托书，沈瑀先生不再享有代为行使本人股权表决权之**。"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没有按。
想了三秒钟，退出了邮件。
不。
不能现在发。
现在发，沈瑀会立刻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