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翻，果然找到了。
"一到十块……"他嘀咕了一声，抬头看我的眼神变了，像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
他搭档也走过来瞄了一眼材料。
中年**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老周——不是，周远，我问你，这八十万……你打工攒的？"
"嗯。"
"八十万啊，修一座桥啊。"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同情，是困惑。
困惑为什么有人会干这种亏本买卖。
我也困惑过。
两年前。
就在这个村子去县城的那条盘山路上。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我妈突发心脏病，胸口疼得缩成一团。
旁边只有一个邻居帮忙，我在电话那头急得发抖，说"快送医院，快送医院"。
三轮车跑了三个多小时的盘山路。
到县医院的时候，急诊医生说，再晚二十分钟，人就没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医院走廊里，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导航。
三小时十七分钟。
如果有一座桥，只要二十分钟。
所以我修了那座桥。
八十万，对村里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对我来说——算了。
"周远，"王志远合上了文件夹，"手续齐全，收费合规，这个……坦白讲，我们也核实过了……"
他欲言又止。
后半句话的意思很清楚：这事儿压根不够立案条件，是被人硬推着来的。
"但还是建议你……配合一下流程，毕竟群众情绪……"
"理解。"
我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他们该做的笔录做完了。该核实的材料核实完了。
期间我妈打了两个电话，声音虚弱得像从水底捞上来的。
我说"没事，很快就出来"。
她没再说话，听筒那头传来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在出***之前，我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
"查一下向阳村这座桥的相关档案调用记录——李德财，***号码350……对，就是他。另外他名下那条渡船的经营资质，也一起查。"
挂了电话，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冷风。
腊月的空气像刀子。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了夜色里。
远处，那座桥的轮廓横在河面上，路灯照出一条橙黄的线。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