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葛平。
西院后墙有一道送炭的小门。
王府规矩严，女眷不能夜行外院。
可封库钥牌被夺，规矩已经拿来困我。
我换了青棠的旧灰斗篷，把账册缝进斗篷内衬。
青棠跪下帮我系带。
“若被抓住，奴婢说是我偷的。”
我按住她的手。
“你去许家铺子门外守着。若再贴一道封条，记下落款。”
青棠眼眶红了，却没有劝。
这是她和王府里旁人不同的地方。
别人听见危险，会先说“忍”。
她只问要记什么。
我从送炭门出去，寒气立刻灌进领口。
王府外院堆着松木柴。
捷报厅的灯还亮。
远处有人反复念报捷词，念到“斩敌三百”时，嗓音卡了一下。
我顺着马厩墙根走。
墙上挂着一排旧马鞍。
第三副马鞍下有新刮痕。
我拨开草帘，看见一只小木匣。
匣里装着半截火漆模。
模面不是王府麒麟。
是那只断羽黑鹰。
我刚把木匣收起，身后马嘶了一声。
马夫老邓站在槽边，手里拿着草叉。
他看见我，脸上的皱纹一紧。
“娘娘不该来。”
我看着草叉尖。
“陈四是谁？”
老邓的手没有动。
“死人。”
“死在哪儿？”
“北门关外，三年前押草时死的。”
我的心口一沉。
账上写死人的名字，说明账不是为了经查。
它是给某个知道旧事的人看的。
我问：“葛平写的？”
老邓把草叉放下。
“葛账房的儿子在边营。上月有人送来一截腰牌，说再多写半句，儿子就回不来。”
“那他为何还留火漆？”
老邓望向捷报厅。
“他说王府若拿假捷报领赏，边营真活着的人就没粮。”
我把木匣塞进袖袋。
“他现在何处？”
老邓声音更低。
“旧军饷库旁的廊房。长史说他账目不清，要连夜校对。”
我转身要走。
老邓叫住我。
“娘娘，捷报厅里有兵部来的主事。长史想赶在他回城前开犒赏库。”
这就通了。
只要兵部主事看见王府开库、乐户奏捷、王妃领赏，这份假捷报就会被府里礼数包成真功。
第二天再有人查账，也只能查到一场已经完成的庆功礼。
我走到旧军饷库时，廊房窗纸透着黄光。
门口站着两名护院。
他们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