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窗格，翻进去时裙摆被木刺挂住。
档房里全是樟脑和旧纸味。
王府历年军饷往来按柜分年。
我不能全翻，只找三年前黑鹘营旧库案。
那案子当年由王府代边营报损。
若王府见过敌营火漆，档里必有摹样。
我在第三柜底层找到一卷黄纸。
纸封写着“北门关残库印样”。
封口被人拆过，重新糊得很匆忙。
里面少了正摹，只剩一张边角拓。
拓上正是断羽黑鹰。
我把拓纸藏进斗篷。
这时祠堂方向传来脚步。
我吹灭小灯，蹲进柜后。
陆弼和赵惟则进了档房。
赵惟则声音很低。
“她手里有账，还敢跑。”
陆弼答：“有账无用。明日她若闹，就说许家草铺先通敌。”
他又说：“商户惜命，她父亲会跪着求她闭嘴。”
赵惟则踢了一下柜门。
柜门擦过我膝盖。
“葛平呢？”
“关着。儿子的信还在我手里。”
“别让他死在府里。”
“小郡王放心，他还要替您把捷报入档。”
我屏住呼吸。
赵惟则过了一会儿才说：“黑鹘营那边要的第二批银，先从犒赏里拨。”
“若兵部问？”
“兵部只看捷报，不看马吃什么。”
两人离开后，我很久没动。
膝盖被木刺划开，血顺着小腿往下滑。
我按住伤口，等脚步远透，才从柜后爬出。
这一趟让我知道两件事。
赵惟则不只是知情。
假捷报后面还压着第二批银。
若明日开库，边营断的不是七日粮。
是整个春防。
这一夜，我没有回西院。
我躲进马厩北侧的空草棚，翻看粮票和木匣。
粮票纸质粗，角上有一排极小的**。
父亲从前说，边外旧库票用羊骨**孔计数。
王府票不扎孔，只压水纹。
火漆模断处有新磨痕。
有人把黑鹘营旧模磨薄，套在捷报火漆上。
若只看正面，断羽会被压进麒麟尾里。
像王府私印。
可斜光一照，鹰喙就露出来。
这手法要熟悉两边旧印。
陆弼做得到。
赵惟则也可能做得到。
天快亮时，青棠从送炭门钻进来。
她衣摆全是泥。
“许家草铺又贴了封。第二张落款是北门关营务司。”
她递来一片从封条边角撕下的纸。
纸上印泥偏暗。
不是王府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