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他啊，老惦记那棵树。”
她告诉我，老李头年轻时候在林场当过工人，后来部队招工进了营区后勤。他不会伺候人，平时话也少，但是特别喜欢捯饬那些花花草草。“那棵沙果树苗是他骑自行车跑了几十里路，跟人要回来的。我说你种那玩意儿干啥，沙果酸不拉几的，没人吃。他说，你爱吃不吃，我看着高兴。”
“后来呢？”我问。
“后来那年闹虫害，树差点死了，他急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天天蹲在树底下给捉虫子。硬是给救回来了。”老**望着窗外，雪停了，天色灰蒙蒙的，“我年轻时候跟他生气，说你疼那棵树比疼我还多。他不说话，光嘿嘿笑。”
“那几年，”老**的声音低了下去，“兴许是他觉得自己亏欠那棵树吧。”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没问。
“老**，”我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你说吧，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
“那晚上，我看着他走进楼里，但是没见出来。而且雪地上也确实没有出来的脚印。”
我以为老**会害怕，或者惊讶。但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我知道。”
“您知道？”
“那年他种树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一句话。”老**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亮得不像七十岁的人，“他说，杏兰，这棵树是人家的。咱替人养着，养好了，人家的心愿就了了。等到了那天，咱也得去交差。”
我没听懂，问她“到了那天”是什么意思。
老**没回答，站起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话想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人走了，魂还得走一遭，才算真走了。”刘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背后，叼着烟卷，慢悠悠地说。
“刘叔，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李这辈子，活得踏实。人踏实，走的时候就不怕。可走得踏实，也得把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打招呼的人都打了，那才算数。”刘老兵弹了弹烟灰，“你以为他那天晚上是去干什么的？他是去告诉那棵树，我走了。”
我怔住了。
“脚印呢？”我问，“那脚印怎么解释？”
刘老兵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