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的小秘密

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那扇门，你最好不要盯着看。”
陆笙转过身。
吴老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风来了不摇，雨来了不动。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太小了，被收音机里的锣鼓淹没了。陆笙凑近了一些，听见他在说：“你盯着它的时候，它也在盯着你。”
四
那天晚上，陆笙被一阵声音吵醒了。不是敲门声，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细的、像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那种声音从墙壁的另一面传来，不是楼上楼下，是隔壁——603的方向。声音很有节奏，一下，停，两下，停，三下，停，然后从头开始，一下，停，两下，停，三下，停。像一个不会数数的小孩在反复练习同一个节奏，每次数到三就忘了后面是什么，只好从头再来。
陆笙从床上坐起来。卧室的灯没有关——他最近几天都是开着灯睡觉的。灯光照着他的脸，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一分。声音还在继续。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老房子的水泥地没有铺地板革，只刷了一层深红色的地坪漆，漆面已经被磨花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他走到那面与603共用的墙壁前，把耳朵贴上去。
声音停了。
不是逐渐变弱的，是突然停的，像一个正在说话的人被人捂住了嘴。墙壁的另一面是寂静的，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是“有声音但是被吞掉了”的寂静。他能感觉到墙壁另一面有什么东西——不是声音，是一种存在感，一种“有人站在那里，就在他贴耳倾听的这个位置的对面，和他隔着这堵二十四厘米厚的砖墙，面对着面，也在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的存在感。
陆笙离开了那面墙。他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墙是白色的，刷着立邦漆，漆面有些地方起皮了，翘起的漆片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那面墙看起来和任何一堵普通的墙没有任何区别。但它后面不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它后面是一间在陆笙搬来的第三天就没有任何光透出来的房间，是一间门口的地垫会自己消失、猫眼会自己复活的房间，是一间住着一个房东说她不知道住的是谁、物业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