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民宿，别拉开窗帘

从话筒里淌出来，温度恰到好处，“今晚的例行安检现在开始，请您……”
我把话筒塞进了枕头底下。
声音变成了闷闷的嗡响。
窗户外面开始出现动静。不是昨晚的刮擦。今晚的声音更重，更慢，一只手掌平贴在玻璃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拖。
然后是新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的，隔着玻璃有些发闷，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苏，开一下窗帘，我有东西给你看。”
老邢的声音。
衬衫后背贴在皮肤上，冰凉的，黏腻的，撕都撕不开。
隔壁传来墙壁被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是老邢和我约好的暗号。他在 305 房间里。
那窗外的是谁？
“小苏，你别怕。” 窗外那个声音又响了，语气关切，沙哑，和老邢一模一样，“昨晚我教你的规矩，其实还有一条没来得及说。最重要的一条。你得看到它才行，拉开窗帘，你就知道了。”
墙壁又被敲了三下，急促。
我不敢动，不敢出声。
窗外的声音变了。
“苏念？”
这次不是老邢的声音了。
是我的。
我的声音从窗户外面传进来，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苏念，你在里面吗？我是苏念。你开一下窗帘好不好？外面好冷。”
尾音微微上扬，最后一个字收得很轻。
“让我进去好不好？我真的好冷。”
我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苏念。”
“别理它。” 墙壁那边传来老邢的声音，极低极轻，嘴唇贴着墙面在震动，“它在钓你。你开口说一个字它就能定位你在房间里哪个位置。”
窗外的声音突然停了。
安静持续了可能有一分钟。
然后传来另一种声音。
“苏念。”
这次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温柔的，疲惫的，带着南方口音。
妈**声音。
“苏念啊，妈妈来看你了。你开开门，让妈妈看看你。”
我的牙齿咬住了手指关节，咬到铁锈味涌上来也松不开。
妈妈在老家。妈妈不可能在这里。
但那个声音太像了。每一个音节都对，连称呼我名字时把念字拖长半拍的习惯都对。
“乖，开门。妈坐了好久的车才找到这里。”
我把脸埋进膝盖。
不知道过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