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呼吸停了。
“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紧张得手在发抖。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你一眼，你冲我笑了一下，笑得特别紧张，嘴角都在抖。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生真有意思。”
林知夏不记得那天的事了，不记得自己穿了什么衣服，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发抖，更不记得冲谁笑过。可她记得一件事——她来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男老师。他很高，很瘦，戴着眼镜，手里抱着实验器材，走路的步子很大很快，像赶着去哪里。她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看了她一眼。她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紧张，见谁都笑。他没有笑，点了点头就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老师好冷。
那个人就是沈时年。
“后来我开始注意你，”沈时年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你上课的时候声音很大，整层楼都能听见。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吃得很慢。你穿衣服喜欢穿素色的，黑的白灰的蓝的，不太穿花的。你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教研组聚餐你总是找借口不去。”
“你……你观察我？”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沈时年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棉鞋。棉鞋有些旧了，鞋面上有一道裂纹，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几秒，“我控制不住。你走到哪我的眼睛就跟到哪。你在操场上跟学生跳皮筋，我在三楼办公室隔着窗户看。你在食堂吃饭，我坐在离你最远的那张桌子，可我的眼睛一直在你那边。你在走廊上跟同事说话，我从你身后走过，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知夏的手指攥紧了那块手帕。她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四年的点点滴滴忽然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每次在走廊上遇见他的时候，他都会点头；每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都坐在离她最远的那张桌子；每次学校里搞活动，他不是不来，就是来了站在最边上。她以为他不喜欢她，以为他这个人孤僻，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