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肾也要注意，当时撞击的波及范围比预估的大。
我说好，然后去了药房，看了一眼药的价格，放下了一半，剩下的钱要交房租。
那段时间我在一家快餐店做后厨帮工。
切菜，洗碗，拖地。
每天站八个小时，肩胛骨的旧伤就开始疼，从后背一直蹿到后脑勺。
下班之后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刷一眼娱乐新闻。
不是想刷，是陈寂的名字已经大到躲不开了。
从网剧配角到电影男三号，从男三号到男主角。
每一篇通稿里都提到了他的女友乔安。
说她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
说她给他缝过戏服。
说她每晚骑电动车给他送饭。
说她把自己两个月的工资交给他当学费。
我看着那些文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移动。
那些事，每一件，都是我做的。
连送饭路上淋雨那个细节，记者写的都跟亲眼见过了一样。
乔安描述的语气活灵活现，说那天雨大得看不清路，电动车差点翻进沟里。
她说的比真实的更生动。
因为真实的版本里没有水沟。
只有我推着灰色的电动车在雨里走了两公里。
到的时候手上的冻疮全部裂开，血混着雨水糊在饭盒提手上。
我把提手擦干净了才递给他，没让他看见。
这个细节我写在了红色笔记本上。
日期旁边画了一个小伞的标记，备注写着：下次记得带雨衣。
乔安连这种细节都用上了。
只是把冻疮裂口换成了更体面的版本。
三个月后，陈寂那部封神之作入围了金马奖。
颁奖礼红毯上他牵着乔安的手走在所有镜头前面。
乔安穿了一条红裙子，妆容精致得没有一处破绽。
脖子上那条三百块的银项链已经换成了一条钻石项链。
主持人问陈寂，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笑了一下。
“对，乔安，我最重要的人。”
我坐在出租屋里。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我伸手把电视关了。
然后去厨房热了一碗昨天剩的粥。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次烧，三十九度五。
自己去楼下药店买了退烧药，吃完缩在被子里。
出了一身汗，被子湿透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响了，我爬起来换了件干衣服，去快餐店上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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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拿大满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