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县城的候车室里，在开往省城的火车上，有一个人在等她。
等三年。等她毕业。
第二章 等
顾知音在大学里的日子过得像拧紧了的发条。
她没有沈时晏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她只有那张火车票，车票被她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眼。上面的字她已经能背下来了——“我叫沈时晏。等你毕业。”她就靠这几个字过了三年。想他的时候看一眼，不想他的时候也看一眼。看多了，字迹有些模糊了，不是墨水褪色了，是她用手摸的，指腹把字迹磨淡了。
大一那年暑假，她回了清江镇。她去渡口等船，在每一**上寻找穿蓝色工装的人。她去了县城火车站，在候车室里坐了一整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都让她心跳加速。她等了一天，没有等到他。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县城，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不知道他说的“等”是真是假。也许那天他只是一时冲动写了那行字，也许他回去就后悔了，也许他早就不记得她是谁了。
可她还是等，像他等她一样。
大二那年，她开始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她写的是散文，写的都是清江镇的事——渡口、荷塘、老街、裁缝铺、剃头摊、卖豆腐的老张头、杂货铺的老板娘。她把这些人和事写成文字，发表在省城的晚报上。她的文章有人看，有人给她写信，有人夸她写得好。她把那些信一一拆开看，每一封都看得很认真，她在找一个人——一个叫她“知音”的人。沈时晏叫过她的名字吗？没有。他甚至没有当面跟她说过一句话，他只在火车票背面写过那行字。她不认识他的声音，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会不会发脾气。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想让他看见她的文章，想让他知道她还在，她还在等他。
大三那年春天，有人给她寄了一封信。
信寄到了学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顾知音收”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的，跟她火车票上的那行字一模一样。她的手在发抖，抖得拆不开信封。她用剪刀剪开信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只有一页，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