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厢走，一节一节地找过去。他在找那个扎着低马尾、穿着碎花衬衫、要去省城念大学的姑娘。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在哪节车厢，不知道她会不会还认识他。可他就是要找，找到为止。
他走到第三节车厢的时候，看见了她的碎花衬衫。她靠在车窗上，头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翘，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像一只在花丛里睡着了的小蝴蝶。他站在车厢门口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久到后面的人推他“你到底过不过去”。他回过神来，没有走过去，转身回了第五节车厢。
他不是不敢过去。他是不想打扰她。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好不容易离开了清江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开始。他不应该出现在她的新生活里，他只是一个帮她拎皮箱的陌生人，一个在候车室里打瞌睡的打工仔，一个跟她的世界完全不沾边的人。他不应该去打扰她，他应该跟她擦肩而过，像在渡船上一样，像在码头上一样，像在候车室里一样。
可他这个名字，他想让她知道。
他站在车厢连接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却是没有纸。他把火车票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我叫沈时晏。等你毕业。”
他从第三节车厢走过的时候，看见她的碎花衬衫还在那里。她醒了，正在看书，侧脸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他把火车票塞进她放在脚边的皮箱的提手里，没有惊动她。
顾知音到了省城才发现那张火车票。
她下了火车，拎着皮箱，发现提手里塞着一张纸。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火车票，从县城到省城，发车时间就是今天。车票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的。
“我叫沈时晏。等你毕业。”
顾知音站在省城火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喇叭里在报车次，有人在喊“住店吗住店吗”。她攥着那张火车票，站在三月的春风里，看着“等你毕业”那四个字，眼眶慢慢地红了。她不知道沈时晏是谁，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他说的“等你”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在清江镇的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