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得有误。"
我跪下接旨。
"臣女领旨，谢太后恩典。"
内监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前厅里安静得瘆人。
顾远山跪在地上，歪了一下身子，差点栽倒。
"念卿……"
他的声音嘶哑。
"你……你高兴了？"
"嫁给一个**残废……你高兴了？！"
顾念薇忽然"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了嘴。
柳氏拧了一把她的胳膊，面上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老爷，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念卿既然执意要嫁，那就让她嫁吧。"
"只是这嫁妆……六皇子府那个样子，只怕给了也是打水漂。"
她说得很小声，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远山没接话。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甩了袖子，头也不回走了。
柳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我。
她的神情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餍足。
"念卿啊，你的嫁妆，娘会替你操办的。"
我知道她口中的"操办"是什么意思。
前世，我出嫁时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就被她换了个干净。
"不劳继母费心。"
我说。
"我自己打点。"
柳氏一怔。
顾念薇扯了扯她的袖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门。
靠着门板坐下来。
三天后就要嫁了。
嫁给那个瞎了眼、废了腿、被所有人当死人看的六皇子。
前世，我见过谢临渊一次。
是在一次宫宴上。
他坐在最偏的角落里，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满座皇子亲王觥筹交错，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
他坐在那里，面前的酒杯是空的。
他自己倒不了酒。
也没有人替他倒。
我记得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我嫁的不是他。
这辈子，轮到我了。
寒夜赠药红烛暖意
出嫁前一天。
我让程妈妈帮我收拾东西。
柳氏果然动了手脚。
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单子，她偷偷换了一份。
原本的金银首饰、绸缎铺面，全被替成了几匹粗布、两对铜镯子。
程妈妈气得直掉眼泪。
"大小姐，这也太欺负人了……老夫人留下的那些好东西……"
"不打紧。"
我说。
"我带不走的，迟早会拿回来。"
程妈妈擦了擦眼角。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玉佩不大，雕着一朵兰花，背面刻了一个"顾"字。
"这是老夫人留给您的最后一件东西。"
程妈妈压低了声音。
"老夫人临去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这枚玉佩什么时候都不能让柳氏看见。"
"说等您出嫁那天再给您。"
"老夫人还说了一句话，我一直没想明白。"
"她说，这枚佩，将来会有人认得。"
我愣了一下。
接过玉佩。
入手温凉。
母亲已经去世七年了。
她生前在府里不受宠，被柳氏步步紧逼，最后一场大病没了。
我甚至不知道这枚玉佩是什么来历。
"认得？"
"谁会认得？"
程妈妈摇头。
"老夫人没说。"
我把玉佩攥紧，揣进了怀里。
不管是什么意思，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不会弄丢。
傍晚。
院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两下。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别了一柄窄刀。
面容干净，但神情冷硬。
"顾大小姐。"
他抱了个拳。
"小的姓陆，名昭。"
"殿下遣小的来给您送些东西。"
殿下。
谢临渊？
陆昭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袱，搁在门槛上。
"殿下说，六皇子府寒酸，委屈您了。"
"这些是殿下仅有的积蓄，置办了些过日子用的东西。"
"殿下还说，明日大婚，您若不想笑，就不必笑。"
我看着那个包袱。
打开来。
里面是两套簇新的棉被褥子，一对红烛，一包茶叶，一小罐蜂蜜。
不值几个钱。
但每样东西都是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
"殿下……"
我嗓子忽然有点涩。
"殿下的眼睛，当真看不见了？"
陆昭沉默了一下。
"看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
"三年了。"
"但殿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