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虽看不见，脑子和耳朵还在。"
"该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他说完，又抱了个拳。
"小的先回去复命了。明日大婚，小的来接您。"
他转身就走。
身影没入暮色。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包茶叶。
六皇子谢临渊。
满京城的人都说他是个废物。
可他瞎着眼，穷到连王府都养不起，还记得给未过门的妻子送一对红烛。
前世那个人呢？
楚恒呢？
他手握兵权，锦衣玉食。
我嫁他的时候，他连喜宴都懒得操办。
理由是苏婉宁身子不好，怕扰了她养病。
我忽然觉得，嫁给谢临渊，也许并没有满京城的人说的那么可怕。
寒酸大婚马入府
大婚当日。
天还没亮。
顾府里冷冷清清的。
没有人来替我梳妆。
柳氏派了个粗使丫鬟，扔了件大红嫁衣在我房里，扭头就走了。
嫁衣的料子是最差的那种粗绸。
领口的金线绣得歪歪扭扭。
我自己穿上了。
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
没有凤冠，没有霞帔。
我随手折了一枝院里的红梅，簪在发间。
程妈妈在门外抹着眼泪。
"大小姐，让我跟您一起去吧。"
"不用。"
我摇了摇头。
"你留在顾府看着。柳氏要是敢动我母亲灵位，你就来报我。"
程妈妈重重点了头。
"您放心。"
辰时刚过。
陆昭来了。
他牵了一匹灰马。
没有花轿，没有吹打。
一匹马，一个人。
"顾大小姐，委屈您了。"
"殿下说实在雇不起轿子。"
我走到马旁边。
陆昭弯腰，双手交叠，给我当踩凳。
我踩着他的手翻身上马。
他牵着马缰，领我出了顾府大门。
顾念薇站在二门的檐下，抱着胳膊看我。
"姐姐一路顺风啊。"
她笑吟吟的。
"听说六皇子府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姐姐以后别饿着了。"
"需要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几斤糙米过去。"
我骑在马上低头看她。
"不用。"
"你把心思花在讨好宁安王上面吧。"
"眼下苏婉宁还拦在前头呢，你连人家一只鞋都够不着。"
顾念薇的笑僵了。
我收回目光。
陆昭牵着马走出了顾府。
一路上。
街上有人驻足看我。
有交头接耳的，有指指点点的。
"那就是顾家大小姐吧？"
"啧，当朝拒嫁宁安王，非要嫁个**废人，脑子怕不是有病。"
"听说六皇子府穷得连下人都跑光了。"
"嫁过去怕是猪狗不如啊。"
陆昭走在前面，脊背绷直，嘴唇紧抿。
他没回头，但脚步快了几分。
我坐在马上，视线直视前方。
嘴角动了一下。
随他们说去。
前世嫁了京城最风光的宁安王，落了个什么下场？
不如赌一把。
六皇子府在京城西北角。
远远就看见了。
一座旧宅子，围墙上的漆皮斑驳剥落，门楣上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
门口的石阶缝里长满了杂草。
冷清得像一座坟。
陆昭牵着马在门口停下。
他弯腰帮我下马。
"大小姐，到了。"
我站在门前。
看着那扇半旧的木门，漆面开裂，铜环上锈迹斑斑。
我伸手，自己推开了门。
合卺酒不后悔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荒。
石板路上爬满了青苔。
廊柱歪了两根，用木桩子撑着。
正房门口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只粗陶碗和一壶黄酒。
喜房里只点了一对红烛。
就是陆昭昨天送去那对。
烛火在穿堂风里直晃。
谢临渊坐在轮椅上。
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旧喜服，衣领处磨出了毛边。
一条白绫遮在眼上。
轮椅就在喜房正中。
他听到脚步声，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门口。
"来了？"
他的声音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阴沉。
低沉，平稳。
"进来坐吧。"
陆昭在门外小声说了一句。
"殿下，小的先退了。"
门从外面带上了。
喜房里只剩我和他。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摸到桌上的秤杆。
"按规矩来。"
他把秤杆递向我这边。
我低下头。
他很准确地找到了我盖头的位置。
秤杆一挑。
红布滑落。
烛光照在他脸上。
白绫底下，下半张脸轮廓分明。
下颌线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