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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书名:大妄  |  作者:无人可当  |  更新:2026-05-10
影子不对------------------------------------------,那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清明当天他摔了一跤,可能轻微脑震荡;奶奶刚去世不久,他情绪不稳定,产生了一些应激反应;十六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期,身体和大脑都在发育,偶尔出现视觉偏差也不奇怪。。,他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县一中在镇子东边,骑车大约二十分钟。路上要经过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四月底的梧桐刚抽出新叶,嫩绿的颜色在晨光中格外好看。,目光在路面上游移。他在确认——那些黑色裂纹还在不在。。,梧桐树的树干是正常的褐色,天空是正常的淡蓝色。没有黑色裂纹,没有灰败的另一个世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苦笑。。,一切如常。早读、上课、下课、做操,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陈妄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一个叫李明的男生,********,性格安静,成绩中等偏上,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完全不会引起注意的类型。。班主任张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妄正在看窗外。张老师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教了二十多年书,板书写得极其工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严师。"翻到第五十三页,今天我们讲三角函数。",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每个学生都在右侧的地面上投下一道影子。影子是正常的、灰黑色的、跟随身体动作而变化的。
但李明的影子不一样。
陈妄盯着地面看了三秒钟。李明正端坐着抄笔记,身体纹丝不动。但他的影子——那道投射在地面上的灰色轮廓——正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移动。
影子的头转了一个角度,朝向了陈妄的方向。
陈妄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影子恢复了正常,安安静静地躺在李明脚边,和主人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姿态。
"……你没事吧?"李明小声问。
"啊?没、没事。"
陈妄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敢再看地面。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不急不躁,耐心地等待。
第二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姓赵,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老师,说话轻声细语的,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经常在课上捣乱。
赵老师在***念课文,声音被教室里的嗡嗡声衬托得有些单薄。陈妄盯着课本上的文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讲台方向飘——
讲台的左后角,蹲着一个小孩。
陈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两条细细的胳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水稀释过的墨汁画出来的,边缘模糊不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在哭。
没有声音,但陈妄能看见它的肩膀在一耸一耸地颤动,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悲伤。
赵老师还在念课文,完全没有注意到讲台角落蹲着什么东西。事实上,教室里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对那个哭泣的小孩表现出任何反应。
陈妄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用力咬住下唇,把目光收回到课本上。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抬起头——小孩不见了。讲台角落空空荡荡,只有一盒粉笔和一块黑板擦。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李明凑过来,小声说,"脸色好差。"
"昨晚没睡好。"
"****事吧?节哀啊。"
陈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它们一直都在,只是他不再能同时看见两个世界了。或者说,他的"看见"变得断断续续的,像一台信号不稳定的收音机,有时候能收到那个频道的信号,有时候收不到。
这比一直看见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看到什么。
下午放学后,陈妄没有直接回家。他绕了一段路,经过镇上的菜市场。这个时间点,菜市场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大部分摊位都收了,只剩下几个卖剩菜的老**在清理地面。
他刻意观察周围的一切。路面是正常的,墙壁是正常的,天空是正常的。没有黑色裂纹,没有灰败的色彩,没有半透明的诡异存在。
一切正常得近乎完美。
陈妄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回家。他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拐进自家所在的巷子时,他看见了父亲。
陈国栋站在家门口,背对着他,正在锁自行车。夕阳从巷子口照进来,把父亲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陈妄脚下。
陈妄喊了一声:"爸。"
父亲转过身,笑了笑:"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
"有点事耽搁了。"陈妄走上前,然后他看见了。
父亲的身后——不,不是身后,是缠绕在父亲身上——有一条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很细,大约只有小指粗细,从父亲的后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延伸出来,像一条蛇一样缓缓缠绕上了父亲的脖颈。它的颜色极深,几乎和真正的黑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夕阳的光线恰好以某个角度照射,根本不可能看见。
雾气在收紧。
不是错觉。陈妄清楚地看见,那条蛇一样的黑色雾气正在一圈一圈地缠绕父亲的脖子,每缠绕一圈,就收紧一分。父亲的喉结上方,皮肤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但父亲浑然不觉,还在笑着说话:"**做饭了没?我饿了。"
陈妄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告诉父亲,想大喊"你脖子上有个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告诉了又怎样?父亲看不见。就像王婶看不见身后那个无脸黑影,就像李明看不见自己影子的异常,就像全班同学都看不见讲台角落哭泣的小孩。
只有他能看见。
"爸,你……你最近身体怎么样?"陈妄的声音有些发颤。
"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注意身体。"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推门进了屋。
陈妄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夕阳的光线变了角度,那条黑色雾气变得几乎不可见,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
它正在收紧。
那天晚上,陈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传来父亲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奶奶生前常说的一句话:"这世上有些东西,看不见比看见好。"
奶奶,你看见了什么?
陈妄闭上眼睛,但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古井底部的血色双瞳,无处不在的黑色裂痕,王婶身后无脸的黑影,李明自己移动的影子,讲台角落哭泣的小孩,父亲脖颈上收紧的黑蛇。
它们不是幻觉。
它们一直都在。
而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开始能看见它们了。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尖锐而凄厉,像是婴儿的啼哭。陈妄猛地坐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
对面楼顶的边缘,蹲着一只猫。不,不是猫。那东西有猫的轮廓,但身体是扁平的,像一张被剪出来的黑色纸片。它没有眼睛,但它的"头"正朝着陈妄的方向。
它在看着他。
陈妄拉上窗帘,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裹紧了,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来自体表,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冻结他的身体。
他想起一个词:深入骨髓。
以前在书上看到这个词的时候,他觉得只是个修辞。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种真实的、物理性的感觉。恐惧真的可以渗进骨头里,让你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那一夜,陈妄没有合眼。
凌晨三点,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父亲的咳嗽声。这一次咳得很厉害,像是整个胸腔都在震动。陈妄赤脚走到隔壁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咳嗽声停了。
然后是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妄屏住呼吸,等了大约三十秒。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内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小妄?是你在外面吗?"
"嗯……爸,你没事吧?咳得好厉害。"
"没事,可能是抽烟抽多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陈妄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推门。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躺下。
但他知道,父亲的声音不太对。那声音里有一种微妙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消耗。
像是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
陈妄把脸埋进枕头里,第一次感到一种真正的、无法逃避的恐惧。
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已知的恐惧。
他知道那些东西存在。他知道它们就在身边。他知道父亲身上缠着一条正在收紧的黑蛇。他知道王婶身后站着一个无脸的黑影。他知道李明的影子会自己动。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世界,远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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