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唯一同类------------------------------------------ 唯一同类，方才那群孩子的吵闹声彻底消散，只剩风穿过断壁残垣的轻响。，细小的伤口还在渗着淡黑色的血丝，它怯怯地往恩佐脚边缩，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死死攥着破旧的衣角，指节泛白。他依旧警惕，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只随时会逃窜、也随时会反击的孤兽。，善意从来都是骗局，靠近皆有目的。旁人或是厌恶他的恶系天赋，或是畏惧他异色的瞳孔，从未有人愿意停下脚步，认真看他一眼。，是第一个例外。，从破旧的衣兜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粗麻布，又撕下自己衣襟内侧柔软的布料，动作利落干脆。他前世独自生活多年，处理伤口早已熟能生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动作克制且轻柔，力道不重，生怕弄疼这只受惊的小黑猫。，耷拉着耳朵，没有贸然靠近梦魇，只是默默挡住巷口的风口，隔绝外界的喧嚣与窥探。“疼。”，突兀打破寂静。。他声音很轻，近乎呢喃，目光死死盯着梦魇颤抖的身躯，苍白的脸上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指尖依旧有条不紊地包扎伤口，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很快就好。”，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一句冷静的承诺。，反倒让恩佐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他见惯了旁人虚伪的怜悯，或是直白的憎恶，唯独没见过这般纯粹、不带任何目的的关照。洛恩的善意不廉价、不泛滥，冷静又坦荡，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施舍的怪物。
包扎完毕，洛恩站起身，随手拍掉手上的灰尘。他抬眼看向恩佐，目光澄澈冷冽，直白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苍白的皮肤，双色瞳孔，骨子里刻着疏离与偏执。
这就是未来搅动整个王国、背负无数骂名的黑魔法师——恩佐。
洛恩心里思绪清晰。
他清楚恩佐未来的每一步走向，清楚雪莉的离去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清楚这个孤独的少年会在绝望中一步步坠入黑暗，偏执地想要逆转生死。
前世他只是旁观者，只能看着悲剧落幕，满心遗憾却无能为力。
但这一世，他来了。
他不要恩佐黑化，不要恩佐众叛亲离，不要那个孤身一人对抗全世界的孤寂魔法师，最终落得满身伤痕、无人理解的结局。
洛恩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语气依旧平淡：“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恩佐嘴唇轻抿，沉默了很久，冷淡吐出几个字：“我是异类。”
“因为恶系？”
“嗯。”
恩佐低头看着脚边安稳下来的梦魇，声音冷得像深秋的寒霜，“所有人都说，我天生携带黑暗，只能契约恶系宠物，生来就该被唾弃。”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
没有例外，没有温柔，只有无尽的偏见与恶意。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默认了自己是不祥之人。
洛恩闻言，嗤笑一声，笑声清冷，带着对世俗偏见的不屑。
“愚昧。”
短短两个字，直白又锋利。
恩佐猛地抬头，异色瞳孔直直锁住洛恩，眼底满是诧异。从来没有人敢直白反驳整个王国的偏见，更没有人会为他这种不祥之人，唾弃世俗的眼光。
“魔法不分善恶。”洛恩语气坚定，字字清晰，“分善恶的，从来都是人心。”
布鲁斯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语，抬头轻呜一声，随后又乖乖低下头，贴着地面趴好。
恩佐怔怔地看着洛恩，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酸涩又温热。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孤独，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没有人告诉他，他没有错。
没有人告诉他，恶系从不是原罪。
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撕碎这世间荒谬的偏见。
只有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冷静、强硬、不染世俗，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击碎了缠绕他数年的枷锁。
“你……为什么帮我？”恩佐迟疑着发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陌生人询问缘由。以往的他，从不会奢求任何人的善意，只会默默承受一切伤害。
洛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温柔：“我讨厌欺负弱小的人。”
理由简单，直白，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
不是可怜他，不是同情他，只是纯粹厌恶不公与恶意。
恩佐沉默下来，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疯狂滋生的执念。
他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却能清晰感知到，洛恩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惧怕他、远离他、厌恶他，唯独洛恩，平等地看待他，尊重他，甚至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在这片充满恶意的小镇里，洛恩是唯一愿意向他伸手的同类。
风继续吹过残破的巷墙，阳光缓缓偏移，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冰冷的石砖之上。
洛恩弯腰，轻轻拽住恩佐冰冷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恩佐身体骤然一僵，浑身下意识抗拒，多年的防备本能让他想要抽回手腕。
可下一秒，他闻到了洛恩身上干净又清冷的气息，没有厌恶，没有排斥，只有安稳的平静。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挣扎的力道，悄然消散。
恩佐没有挣脱，任由对方握着自己冰凉的手腕。细小的指尖蜷缩起来，死死攥住洛恩破旧的袖口，像是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浮木。
他抬眼，静静望着洛恩清冷的侧脸，异色瞳孔深处，一抹偏执的暗色悄然蔓延。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羁绊。
他只知道，这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若是有人敢伤害洛恩。
他会不惜一切，让对方付出代价。
此刻的洛恩尚且一无所知。
他只当自己救下了一个缺爱、孤独的可怜小孩，满心想着往后慢慢引导，护住恩佐，避开所有悲剧，斩断他黑化的宿命。
他不知道，在这个孤僻偏执的少年心底，自己早已超越普通的朋友。
若是未来某一天，洛恩身死。
这世间，再无人能拉住坠入黑暗的恩佐。
他会毁掉一切，颠覆所有，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倾覆这片**。
只为一个唯一善待过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