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猜忌渐生，裂痕愈显------------------------------------------“也不知道最近公主是怎么了，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后花园发呆。”。“在嘀咕什么呢？”海藻不知何时站在了铃铛身旁。“没什么，只是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近日来公主不知是有什么烦心事，在那一坐便是一下午。发现啦，不过公主能有什么烦心事，公主身为皇族贵女，衣饰皆取上等云锦，膳食尽是山珍海味，奴婢们环绕、起居无忧，哪里可能会有烦心的事情。要是有下辈子，上天是否也能让我当当公主或京城贵女。”，一言一行皆透着攀附高位的执念。，连忙劝阻，“海藻，你这话切莫让旁人听了去，要不然真真是会惹来杀头之祸。知道啦，也就是你我是好姐妹，我这才以实话对你。谁不知道这宫中的险恶，不过我们公主心性纯良，待人温厚，对待身旁奴婢，从不轻慢苛责。你我能侍奉公主，也皆是好命。正因你视我为好姐妹，我才要更加叮嘱你需在这皇宫慎言慎行。”，在这深宫内苑，从来都是假面织就的牢笼。方才还为你拭泪、叹你命苦的姐妹，转身便可向陛下揭发你私藏信物；对你恭敬顺从的太监，或许正将你的言行一一记下，转头便呈给敌对的妃嫔。人心九曲，诡计连环，笑脸下藏着祸心，软语里埋着陷阱，无人敢以真面目示人，皆在假面下暗度陈仓，这就是他们常年深居的地方。“公主，你近日来身体可有不适？没有，为何这么问？”。“这几日看公主每餐只动几箸，胃口不佳，身子骨似也一日瘦过一日，看着便让人忧心。现知公主身体无碍，奴婢也安心。不过公主今日可有想吃的糕点，我去御膳房吩咐管事给你做。让做些马蹄糕送来即可。”
拓跋羽本想说不用，奈何看铃铛那宫女关切的眼神，便也不好否了她的心意。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铃铛满心欢喜的向御膳房走去，这可是近日来公主主动提及想吃的糕点，她定当要好好叮嘱那御膳房掌事。
“公主当真还是更喜欢铃铛姑姑一些。”
“那可不，铃铛姑姑最得公主青睐，日常公主穿戴的钗环、饮用的茶点，多由她亲手打理，这宫中上下皆知，她是公主最信任喜爱的近侍，就连那海藻姑姑在铃铛姑姑跟前也只能屈居于第二。”
海藻从别处忙完回到长乐宫就看见庭中花架旁，两三宫女围作一团，袖手私语，不时掩唇轻笑。悄然走近，方听清她们竟是议论自己与铃铛二人谁在公主面前更为受喜，言语间还藏着几分对铃铛的艳羡。
其中一位眼尖的宫女率先发现海藻，连带其他宫女吓得浑身颤抖。
“海藻姑姑...”
“公主的事情也岂容你们在私下如此议论，都不想活了是吗？这次念在你们都是初犯，我就不禀报给公主，如若再犯，我定当如实向公主阐述，你们就等着受罚。”
海藻对着方才那些还在说着公主闲话的几个宫女吹鼻瞪眼，神色间尽是傲慢，仿佛这几人都低她一等，半分情面也不留。
“谢谢海藻姑姑手下留情。快，快走...”
几个宫女惊慌失措，纷纷小跑想着尽快脱离这是非之地。
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虽已受损，但海藻却浑不在意那痛感，只任由这紧握的拳头，承载着心中的愤懑。
被留在原地的她，竟无端生出一种被人背刺的感觉。明明她与铃铛差不多时间去到公主身边侍奉，凭什么那铃铛就要更深受公主喜爱一点，她不服。
没过去多久，铃铛就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马蹄糕进了长乐宫。这是她特意叮嘱御膳房的掌事亲自掌勺给她们公主做的马蹄糕，想必公主吃了定会心情舒畅些，铃铛在心里如实的想着。
“公主，你瞧这新蒸的马蹄糕，是御膳房采来饱满马蹄，逐颗用铜刷洗净，削去硬皮，取十之七八入石磨，加少许泉**作细腻浆汁，余下则切成米粒大小的碎丁，分装瓷碗**而成的。口感定然比那寻常甜食多了几分脆爽，公主，你快尝尝。”铃铛将盒盖揭开，满心欢喜的同拓跋羽介绍着。
拓跋羽被她逗得勾了勾唇角，抬眼瞧见铃铛腕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她抬手褪下自己腕间的羊脂玉镯—玉质温润，是和田玉中的极品。
“这镯子赏你。” 拓跋羽将玉镯套在铃铛腕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你总说甜点能让人心情愉悦，今日我瞧见这马蹄糕确实心情愉悦不少。你在我身边，总不能让你连件像样的首饰，这玉镯今日赏你，往后也替我多沾些喜气。”
铃铛慌忙屈膝谢恩，眼眶也瞬间红了。她知道这玉镯有多金贵，更知道知道这玉镯的分量，寻常公主赏赐宫女多是银饰，这般上等的羊脂白玉镯，便是二等侍卫的家眷也未必能有，这份恩宠早已超越了主仆之分。
拓跋羽见状轻轻拍了拍铃铛的手：“你待我真心，我自然也疼你。往后这玉镯你就戴着，旁人见了，也知道是我长乐宫出去的人。”
铃铛强忍着感动的泪水，狠狠的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其他宫女，纷纷向铃铛投去羡慕的目光，唯有一人眼里皆是不甘。
“瞧这羊脂白玉镯，玉体通透得能隐约见得腕骨，却又带着羊脂特有的绵密质感，不似水晶般冷冽，倒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清润又温和。传闻此玉需在昆仑雪水旁埋置三年，吸尽天地灵气，再由技艺最精湛的玉匠以慢工细琢之法制成，单是打磨便需耗费两月时光。平日里戴在公主腕间，行走时玉镯轻触衣袖，不闻声响却自带风华，连宫中娘娘见了都要赞叹一句好玉。如今公主竟轻易赏赐给了铃铛姑姑，可见公主对铃铛姑姑当真是不一样。”
事后一群宫女围在铃铛身旁观赏着她腕间那只刚刚公主赏赐与其的玉镯，说着好些羡慕的话语。
“这都是公主秉性良善，待宫中奴婢宽厚仁和，只要你们好心伺候着公主，为公主马首是瞻，他日也是有机会在公主那讨得赏赐的。”
“谨记姑姑的教诲。”
铃铛姑姑的话，众宫女虽嘴上都迎合着是。但也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在这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忠心，铃铛姑姑之所以这么讨公主喜爱，皆是因她最能体察公主心意，凡公主所愿所求，她皆尽心办妥，故而深得公主疼爱，在她们一众姐妹中独得偏爱。
“公主白天赏赐给你的玉镯可否摘下来借我仔细瞧瞧，白天那么多小宫女在我都还没仔细看看这玉镯。”
同在寝殿外的耳房值夜海藻盯着铃铛手上那白天刚赏得的玉镯，脸上是平和的浅笑，指尖在触碰到铃铛腕间的玉镯还跟着夸了句此玉当真细腻。
可在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那只素银镯子，还泛着旧痕，便飞快地垂了下去，笑容也僵在脸上，眼里半分暖意也无。
铃铛并未多想，当即就把自己手上的玉镯给取下来递给海藻。海藻接过玉镯，忙将镯子举到眼前，随后反复在手中翻转，从镯身摸到内壁，又对着光看了又看，轻声呢喃，“这、这玉竟能润到这般地步？莫说戴了，便是瞧着，都觉是件稀罕宝贝……”
说罢，又低头盯着玉镯，生怕移开眼，这上等的物件便会消失似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刚在铃铛面前有所失仪，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唇角僵在半空，此刻只觉舌根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随即假意要将玉镯归还于铃铛，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狠厉。
“哎呀”，一声之后便见到那玉镯从掌心滑落，“啪” 地撞在青石板上，瞬间裂成两半。
海藻慌忙蹲下身去捡，双手捧着断镯，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手笨，竟连支镯子都拿不稳……”可垂着眼帘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只让她艳羡又嫉妒的玉镯，终究还是毁在了自己手里。
铃铛走上前接过断镯，只觉心口发堵，但抬眼瞧见海藻满脸慌乱地自责，只当她是手滑失了准头，强压心头的疼惜，柔声道，“无妨，许是这玉镯与我缘分浅，不怪你。”只是目光始终离不开手中的断镯，那莹白的玉色如今断了缝，瞧着格外刺眼，铃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只是枉费了公主对奴婢的一片心意，这镯子…… 终究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