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楚楚。
李太医皱着眉头，把了右手换左手，又摸了摸她的脉象，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表情很怪。
不是担忧，不是紧张。
是那种"我该不该说"的犹疑。
母亲催他："李太医，我媳妇怎么了？"
李太医咽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老夫人……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这不是中暑。"
"那是什么？"母亲追问。
李太医的喉结滚了滚。
"是……喜脉。"
两个字砸下去，整个前厅像被人拔了声音。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唢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母亲的手还托着沈妙仪的后脑勺，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沈妙仪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她想坐起来。
我按住了她的肩膀。
手不重，但很稳。
我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嫂嫂别急着起来，当心伤了身子。"
然后我直起身，转向满堂宾客。
我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裴府正厅——
"我哥哥裴锦年，殁了整整四年。"
"嫂嫂以节妇之名持家，人人称颂。"
"如今太医诊出喜脉——"
我偏头看向地上那张惨白的脸。
"敢问嫂嫂，这一胎，从何而来？"
沈妙仪的瞳孔放到最大，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的脸，比我身上的嫁衣还白。
2
满堂宾客的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坐在第一桌的兵部侍郎周大人手里的茶盏举到一半，凝在半空，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淌到虎口上，他都没觉察。
他旁边的周夫人张着嘴，扇子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吓得隔壁桌的一位老**打了个哆嗦。
角落里的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有胆子小的已经缩到了廊柱后面。
这就对了。
我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听见。
沈妙仪的手在发抖。她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碧桃赶紧扶住她，两个人四只手纠缠在一起，手指尖都是白的。
"锦……锦棠……"沈妙仪开口了，声音又细又哑，"你说什么……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太医误诊了！太医误诊了！"
她回头死死盯住李太医："李太医！你再把一次！"
李太医的面色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