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院躺了五个月，更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我哥哥，陆安。
那个我从来没有见过，但已经恨上了的名字。
我不是妈妈盼来的孩子。
我是一味药。
明白这件事的那一刻，我浑身发凉。不是真的冷，是那种从里到外的寒意，像是羊水突然降了温。
妈妈还在哭，爸爸也在哭。
两个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哭的原因跟我无关。他们在为哥哥的病有救而高兴。
爸爸哽咽："这五个月总算没白熬，等孩子生下来，安安做完移植，就能跟正常孩子一样了。"
妈妈擦着脸上的泪："我不管受多大的罪，只要安安能好，什么都值得。"
什么都值得。
包括我。
我只是那个"什么都值得"里面，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爸爸走之后，妈妈一个人躺在床上，摸着肚子。
我以为她终于要跟我说话了。
她开口了。
"你在里面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闹。你哥还等着你的脐带血，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丁点温柔。
和她提起哥哥时的语气，是两个人。
我想告诉她，我为了投胎排了***的队。
在地府排队的时候，我看过很多家庭，最终挑中了她。因为她排队做手术的时候捂着肚子自言自语说"我想要一个小宝宝"的样子，让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好妈妈。
我以为她在等我。
原来她等的从来不是我。
第二章
我想走。
可我能去哪儿呢？
排了***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再想回去就要从头排起。
但留下来更可怕。
在地府排队的时候，我见过一个男孩。他比我先投胎，死了以后回来重新排。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笑了笑，头发都掉光了。
"我妈生我就是为了给我姐治病。"
"什么病？"
"跟你哥一样，血液的毛病。我出生第一天就被抽了脐带血。三岁第一次抽骨髓，五岁第二次，七岁第三次。第三次没下来手术台。"
我问他疼不疼。
他没正面回答。
"回来排队那天我特别高兴，觉得终于不用再上手术台了。这辈子我就想投个没人生病的家庭，能吃一顿炸鸡。"
他的笑容我一直记得。
现在我才知道，我跟他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