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受伤。两年前更远一点的那次，一个工人在配料间被炸伤了眼睛。每次出事，都是开大会小会，搞大排查大整治，轰轰烈烈一阵子，然后慢慢又回到了老样子。

警钟敲了一遍又一遍，可耳朵是有茧子的，听多了就麻木了。

这次不一样了。

事故发生的第二天一早，省里的工作组就到了。带队的是一位姓徐的副厅长，一下高速就直奔现场，看完之后脸色很难看。

在临时搭的指挥部里，那个副厅长对着南塘县的领导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同样的行业，同样的事故，同样的原因，你们打算重复多少次？”

没人接得上话。

县里的领导一个个低着脑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周明远也在，坐在角落里，手边搁着一瓶没拧开的水，一晚上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个副厅长说了很多，有一条说得最实在：该追责的追责，该整顿的整顿，该**的一个都跑不掉，但最要紧的是，得把死人堆里炸出来的教训，变成活人眼里长记性的东西。

这话糙，理不糙。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官渡镇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里。

厂区周围的道路被封了好几条，**和应急的人进进出出，勘查现场、调查原因、统计损失、安抚家属。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盯着，每一步都要签字画押，谁也不敢马虎。

赵德茂后来终于出现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灰败，眼圈是黑的，走路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他一到现场就被带走谈话了，后来又被叫去配合调查。有人看见他从镇**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厂里的工人们人心惶惶，有的担心这个月的工资还能不能发下来，有的担心自己被炸伤了算不算工伤，有的担心厂子被关了自己以后去哪干活。

有个叫王秀兰的女工，四十多岁，在厂里干的就是最基础的插引线的活儿，一个月挣三千多块钱。她老公在工地上干活，家里两个孩子都在上学，这三千多块钱是家里一大半的收入。

她那天不在厂里，因为孩子有点发烧，她请了半天假带孩子去看病，就这么躲过了一劫。

后来她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工友，站在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