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远远，你同学考上清华了，你呢？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我说：“妈，我的成绩被取消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我听到了哭声。
很轻。
像是怕被旁边卖菜的人听见。
我爸接过电话。
“怎么回事？”
“有人举报我作弊。在我口袋里发现了小抄。”
“你作弊了？”
“没有。”
“那纸条哪来的？”
“我不知道。”
沉默。
“爸，那张纸条不是我的。”
又是沉默。
然后我爸说了一句话。
“我信你。”
他的声音很平。
但那一天之后，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三个月。
全白了。
3.
我想过申诉。
我去找学校。
王建国在办公室里，泡着茶。
“林远啊，这个事情，当时考点有记录，纸条在你口袋里，这个是事实。你说不是你的，但……没有证据啊。”
他喝了一口茶。
“高考作弊这个事情，省里管的，学校也没办法。”
我说：“王老师，我从来没作弊过。我每次模考都是年级前三。我不需要作弊。”
他放下茶杯。
“话不能这么说。压力大的时候，想给自己一个保障，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着我。
“我劝你，别折腾了。接受现实，明年再考。”
明年再考。
说得轻巧。
复读一年要一万二。
我家的存款，不到两万。
我妈一天卖菜赚八十块。我爸在工地一天赚一百五。
他们供我上了三年高中，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没有钱复读。
也没有脸回去跟他们说：再给我一年。
我去找过考点。
考点说，录像已经存档了，调取需要走程序。
我写了申请。
石沉大海。
两个月后我又去问，对方说：“录像设备那段时间有故障，部分录像丢失了。”
丢失了。
就这样丢失了。
我的人生被一张纸条毁了。
然后连证明我清白的机会都被“丢失”了。
那年九月，陈昊去了清华。
他在朋友圈晒了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烫金的字。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
我把他**。
那年九月，我去了城里。
身上一千二百块。
我妈塞给我的。
“远远，先去找个活干。等攒够了钱，咱再考。”
她眼睛红红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