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的粥，一勺一勺地被喂完。
我给我爸剥的橘子，他说"太酸"。
冯雅芝削的梨，他说"正好"。
我妈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她每天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旧书，像个透明人。
**天下午，冯雅芝又来了。这次不光带了保温桶，还带了一床新被子和一套真丝睡衣。
"医院的被子太薄，怕鼎川晚上受凉。"
"冯阿姨，"我挡在她前面，"我妈已经给我爸带了被子。"
冯雅芝笑了笑，绕过我，把新被子铺上了病床。
"沐沐，阿姨知道**辛苦了，但**身体要紧。这是**长绒棉的，保暖更好。"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找不出毛病。
她不吵不闹，不抢不夺。她只是用一种温和的、体贴的、不容拒绝的方式，一点一点，把我妈挤到了角落里。
这比吵架更让人窒息。
我正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主治医生和两个护士。
"周先生，该换药了。家属先到外面等一下。"
我妈合上书，起身往外走。
冯雅芝没动。
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妈，犹豫了一下："请问哪位是家属？"
冯雅芝还没说话，我爸虚弱地开口了。
"她也是家属。都是家属。"
那五个字，像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我妈步子停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往外走，推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我跟出去。
"妈。"
她没说话。
"妈，你别忍了。咱们不受这个气。"
她看了我一眼。
"沐沐，**他快死了。"
这句话把我所有的火气都浇灭了。
"让他走得痛快一点吧。"
她重新翻开书。
那天晚上，冯雅芝走后，我在病房里给我爸擦身。
他闭着眼，忽然开口。
"沐沐。"
"嗯。"
"**她……这辈子跟着我，委屈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我妈时用"委屈"这个词。
"可是有些事……你不懂。"
"什么事？"
他没再说了。
凌晨两点，我妈忽然睁开眼。
她没看我爸，没看我，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那本旧书的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本书的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我一直没看清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