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夫人只会讲排场，陆衡读书清贵，笔墨纸砚皆要最好，陆芸议亲更不能失体面。
侯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里头早空了。
那时她以为夫妻一体，以为陆衡日后会记得她的好，便从自己的嫁妆里拿银子周转。
可周转一回，就有第二回。
到后来，侯夫人开口便是：“你们沈家钱多，何必同我们计较。”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吃人骨血，却嫌骨头硌牙。
嫁妆库在西跨院。
库门多年未开，铜锁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侯夫人命管事婆子取钥匙，婆子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
锁开的一瞬，陆芸忍不住别过脸。
沈南枝推门进去。
库里摆着三十六只红漆大箱，箱身上还贴着当年沈家送嫁时的喜签。喜签褪了色，箱角被潮气咬出黑痕。
沈南枝走到第一只箱前，掀盖。
空的。
第二只，空的。
第三只，仍是空的。
她一只只打开，玉器箱里只剩碎布，绸缎箱里只剩霉味，银锭箱底铺着一层假银皮，珍玩箱中连垫匣的棉绫都被抽走了。
三十六抬嫁妆，满屋空箱。
陆芸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尖声道：“看见了吧？早都用完了。你嫁进来三年，难道自己不知道？”
沈南枝站在库房中央，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的嫁妆单，她记得清清楚楚。
赤金头面六套，南珠两匣，羊脂玉镯四对，祖母绿玉佩一枚，江南绸缎二十匹，现银三万两，铺契三张，田契六份，还有母亲留给她的红木嫁妆箱，箱中放着一支莲纹金钗。
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塞给她的。
“枝枝，女子立世，不能只靠夫家。账要自己会看，契要自己会收，印要自己会辨。”
沈南枝的目光落到最里侧的小红木箱上。
那箱子与旁的嫁妆箱不同，木色沉润，边角镶着细铜。箱盖上刻着一枝南枝梅，是母亲亲自描的花样。
她走过去，指尖抚过箱底。
箱底裂了一道细缝。
忽然，一声极轻极细的哭声，从木缝里渗出来。
“姑娘……”
沈南枝猛地僵住。
陆衡不耐道：“你还要看多久？嫁妆既已用完，你也该签字了。”
哭声更清楚了，像有个小小的孩子躲在箱底，哭得发颤。
“姑娘，金钗被卖进私铸钱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