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当天，嫁妆替我告了御状》

收好账册，起身。
前厅里气氛紧绷。
一名玄衣男子坐在客座，衣袍简素，腰间佩着大理寺铜牌。他容貌清冷，眉眼锋利，不像寻常世家子那般带笑，反倒像一把入鞘的刀。
这便是大理寺少卿裴照白。
侯夫人坐在上首，脸色不善。陆衡立在一旁，柳如蘅坐在屏风边，纤弱得像经不起风。
永安侯也来了。
他多年称病，今日披着灰色大氅，面色蜡黄，咳得厉害，似乎只是被惊动出来撑场面。
裴照白看向沈南枝，目光停了一瞬。
“沈氏？”
“是。”
“城西私铸钱案牵连甚广。有人供称，永安侯府近来有大笔银钱出入，其中经手者，是你。”
侯夫人立刻叹息：“裴少卿明鉴。我这儿媳出身商户，惯会经营银钱。侯府内宅账目，多由她打理。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银钱，老身也实在不知。”
陆衡沉声道：“南枝，你若一时糊涂，尽早说明。大理寺不是内宅，不会容你撒泼。”
柳如蘅轻轻咳了一声：“沈姐姐想来也是为侯府周转，只是商户手段难免……”
她话未说尽，恰到好处地垂下眼。
沈南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从袖中取出嫁妆单，又取出一卷侯府公账抄本。
侯夫人脸色骤变：“你怎么敢私抄侯府账册？”
沈南枝道：“我管家三年，账册经我手。我抄账，是为防今日。”
裴照白抬眼：“说。”
沈南枝将两份账铺开。
“裴少卿可看此处。永安侯府近三年明面收入，岁俸、田庄、铺租合计不足一万八千两。支出却逾六万两。缺口从何而来？”
裴照白扫过账面：“你的嫁妆。”
“是。”沈南枝道，“我带入侯府嫁妆三十六抬，折银八万两。其中现银三万两。如今嫁妆库只剩空箱，侯府称已花光，却无赠契，无支用明细。”
侯夫人怒道：“沈氏，你这是要告婆母？”
沈南枝没看她。
她指尖落在账上：“另有三处异常。初八、十八、二十八固定支香油银，三年一万二千两；陆衡备考之年支文会银八千两，无收款；近半年采购铜器七千斤，府中却无新增铜器。这些银钱流向，与城西钱坊相近。”
陆衡冷笑：“你凭什么说相近？”
沈南枝道：“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