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晴的后背贴上了折叠椅的靠背。冰凉。
“什么房子？”
“不是房子。”陆深说，“是一个腔体。”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掌平贴在墙面上。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摸一面墙，更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这栋房子和其他房子不太一样？冬天的暖气片是不是永远比别的房间热得更快？梅雨季节的时候其他房间都返潮，就地下室是干的？你外婆在世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栋房子底下有东西？”
宋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接通了。
外婆。
她外婆生前最后两年，精神已经不太好了，说话总是颠三倒四。但有一个场景宋晴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她陪外婆坐在院子里乘凉，外婆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房子啊，底下的东西比上面的重。”宋晴当时以为外婆说的是地基，顺着话头应了一声。外婆又说：“不是地基。是有人住在下面。”宋晴以为外婆糊涂了，扶她回屋吃了药，这件事就过去了。
现在陆深站在她面前，说“你外婆在世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的时候，宋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说过。”她说。
陆深沉默了几秒钟。
“你外婆知道这件事。”他说，“她不是偶然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她是在等。和你一样。”
四
五十二年前，在宋晴家所属的地块上建的不是民房。是一片厂房拆迁后的空地。
空地在开发之前被无偿划拨给了当时的市地质局，作为岩芯库试验场。所谓岩芯库，就是打深孔钻井取出地下岩层样本用来做地质比对。在这个地块上，地质局打了四个探孔，深度从三十米到八百米不等。后来项目被撤销，探孔被灌浆封堵，地面恢复成平地。再后来，小区被盖在这块平地上。
宋晴在一张A4纸上画了时间线。五十二年前——探孔。二十七年前——第一批信。七年前——外婆去世。三个月前——陆深搬进来。
但四个探孔中有三个被封堵的时候没有完全密封。陆深通过一个网上结识的地质调查工程师拿到了这四个探孔的原始坐标。四个探孔的正中间——三十八米深的位置——有一层黏土。那层黏土的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