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个月化疗，继子赵明轩陪了五十三次，亲儿子陈志豪来了三次。出院那天，我当着整个病房的面，把价值两千两百万的五套房产全部给了陈志豪。转身塞给赵明轩一袋橘子，不到二十块钱。所有人都骂我良心被狗吃了。可我摸了摸包里那个红色文件袋，心里只有四个字：再等五天。五天后的公证处，每个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那个藏了十二年的秘密，也该翻出来见见光了。
......
-正文:
第一章
三月初在肿瘤科拿到胃癌晚期确诊书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转。
"周女士，胃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肝脏，必须尽快入院化疗。"
"能做的我们尽力做，但这个阶段，我没法跟您保证什么。"
确诊单掉在地上，我盯着上面的红色印章看了很久。
五十八岁。
这辈子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日子平顺了，又来这么一刀。
手机捡起来，先拨的是亲儿子陈志豪的号码。
他今年三十三，在一家高端房产公司做区域总监。
响了六声才接。
"妈，怎么了？"
"志豪，妈查出胃癌了，晚期。"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啊？妈您别急，我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抽空回去。"
我还没说话，听到他捂住话筒对旁边人讲："陈总，不好意思，家里打来的，两分钟，马上好。"
他回过来继续说："妈，您先在医院等着，我处理完手头这个项目就过来看您。"
"什么项目？"
"一个大客户的别墅单子，签了这个我今年业绩就到了。"
我攥着手机没吭声。
"妈？您听到了吗？您先别慌。"
"听到了。"
挂了电话。
三天后，陈志豪才出现在医院。
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皮鞋铮亮，手腕上的表在日光灯下很晃眼。
在病房坐了四十分钟，有三十分钟在回消息。
临走往床头柜放了一张卡。
"妈，卡里十万，医药费先从这里出，不够再跟我说。"
他老婆刘雅琪站在门口，没进来。
在走廊对着电话讲："嗯嗯，婆婆住院了，我们特地飞过来的，忙得不行。"
我听得一清二楚。
陈志豪又看了一眼表，弯下腰来。
"妈，公司那边我实在请不了长假，您也知道，年底冲业绩的关键期。"
"嗯。"
"需要什么您随时讲。"
"行。"
他走了。
刘雅琪在门口冲我笑了笑，跟上去了，高跟鞋敲着地面，哒哒哒往电梯走。
我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继子赵明轩的。
他是我第二任丈夫赵建平的儿子，今年三十七岁，在城南实验小学教音乐。
电话刚响半声就接了。
"妈？"
"明轩。"
"妈您声音不对，怎么了？"
"你有空来一趟医院吗？"
"什么医院？！妈您生病了？"
"嗯，胃癌，晚期。"
他没说话。
电话里能听到椅子倒地的声响。
然后是跑步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赵明轩冲进住院部大门。
校服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领口的扣子扯掉了一颗。
额头上全是汗，鞋带松了一只也顾不上。
他看到我坐在病床边，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妈，我来了。"
"别怕。"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转身冲出病房，去找主治医生要治疗方案。
那天下午，他直接打电话给校长。
我在病房里听得见他的声音。
"校长，我妈确诊胃癌晚期，我需要请长假。"
校长那边急了。
"小赵，你现在走，音乐教研组组长的选拔下个月就是，你退出来可就再没机会了。你才三十七，前途大好，想清楚。"
赵明轩只说了一句。
"校长，那个位置找别人吧，我妈更重要。"
挂了电话。
住院第一天晚上，护士问谁留下来陪床。
陈志豪早走了。
赵明轩把一条旧毛毯铺在病床旁的地上。
"我睡这儿。"
我叫他去租个折叠床，他摆手。
"没事妈，我在学校值班睡过更差的。"
说完把灯调暗，守在床边。
我闭着眼，眼泪从侧面淌到枕头上。
走廊上偶尔有脚步经过。
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