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唐旧影，暗生情愫------------------------------------------，天亮时才停。——或者说，陆明远——醒来时，发现黑猫蜷在他枕头边，呼吸平稳多了。他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猫没躲，反而把头往他手心蹭了蹭。“好点了？”陆明远问。“喵”了一声，声音还是哑。。他起身，觉得身上那股酸软劲散了不少。小姑娘端了粥进来，看见他笑，愣了一下。“陆公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嗯。”陆明远接过粥，“猫也好多了。”，黑猫就蹲在旁边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看得他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嘛？”陆明远说，“我脸上有字？”，舔了舔爪子。，日子过得平静。，就坐在窗前那张破桌子前看书。黑猫跳上来，在他摊开的书卷边趴下，尾巴一甩一甩。，猫耳朵就动一下。，猫就用爪子扒拉他袖子。“别闹。”陆明远说，把猫抱到腿上。
猫就老实了，蜷成一团，呼噜呼噜的。
陆明远继续看书，手指无意识地**猫的下巴。猫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小姑娘进来送水，看见这一幕，笑了。
“陆公子，这猫跟你真亲。”
陆明远低头看猫，猫也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陆明远心里某处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
“嗯。”他说，“是挺亲的。”
又过了两天，药快吃完了。
陆明远翻出最后几个铜板，数了数，不够抓药。
他看了眼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黑猫。猫伤好了大半，毛色黑亮，就是瘦，骨头还硌手。
“我得进城一趟。”陆明远对猫说，“卖点字画，换点钱。给你买肉吃。”
猫站起来，看着他。
“你看家。”陆明远摸摸它脑袋，“我天黑前回来。”
他收拾了几幅以前画的山水，卷好，出门。
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黑猫蹲在屋顶上，正看着他。
陆明远挥挥手，转身走了。
长安城西市，人来人往。
陆明远在街边找了个空地，把字画铺开。他画得不错，但这时候兵荒马乱的，谁有闲钱买画。
站了一上午，就卖出去一幅，换了十几个铜板。
陆明远叹了口气，收起剩下的画，准备回去。
走到城外那片小树林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三个人从树后面转出来，拦在他面前。
“书生，手里拿的什么？”为首那个歪着嘴笑，“借哥几个瞧瞧？”
陆明远后退一步。
“没什么，几幅画。”
“画？”那人伸手就来抢，“值钱不？”
陆明远躲开。
“不值钱。”
“不值钱你护这么紧？”另一个人围上来，“拿来吧你！”
陆明远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倒。他抱紧画轴，转身想跑。
后面也有人。
他被围住了。
“真服了。”陆明远低声说，“光天化日……”
“你说什么？”歪嘴的伸手抓他衣领。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尖锐，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毛。
三个人同时转头。
“什么玩意儿？”
“野猫吧。”
“管他呢，先把这书生……”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猫叫。这次更近，而且不止一只，像是有好几只猫在树林里打架，声音惨烈。
歪嘴的皱了皱眉。
“**，晦气。”他松开陆明远，“走走走，今天算了。”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明远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他看向树林。里面静悄悄的，刚才的猫叫声没了。
“谢了。”陆明远对着树林说。
没回应。
他抓紧画轴，快步往家走。
走到草庐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姑娘在等他。
“陆公子，你可回来了！”她迎上来，“刚才有野猫打架，吵得吓人，你没事吧？”
“没事。”陆明远说，“猫呢？”
“在屋里呢，一直没出来。”
陆明远进屋。
油灯点着，黑猫蜷在草铺上，闭着眼。
陆明远走过去，蹲下。
“我回来了。”他说。
猫没动。
陆明远伸手摸它。猫的身体微微发抖，毛有点湿，像是出了很多汗。
“你怎么了？”陆明远心里一紧。
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疲惫。然后它把头埋进前爪里，不动了。
陆明远把它抱起来。猫很轻，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陆明远想起树林里那几声猫叫。
他低头看猫肚子上的伤。布条还绑着，没渗血。
但猫就是没精神。
陆明远把它放回草铺上，转身翻箱倒柜。
他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旧长衫，青色的，洗得发白，但料子软和。他把它铺在草铺上，弄成一个窝的形状。
然后把黑猫抱进去。
猫在软布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
陆明远坐在旁边，看着它。
油灯的光一跳一跳。
“是你帮我的，对不对？”陆明远低声说。
猫没回应，呼吸渐渐平稳。
陆明远伸手，轻轻摸着猫的背。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猫睡着了。
陆明远守着它，守到后半夜。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蒙蒙亮，猫还在他手边，睡得正香。
他松了口气。
然后觉得额头有点烫。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确实烫。身上也酸，像是又病了。
“真行。”陆明远苦笑，“这都什么事儿。”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烽火，城墙，一个人抱着黑猫，箭如雨下。
还有一双眼睛，很深，很黑，看着他。
“沈墨寻……”
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茶馆后院。
赵海平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只手按在阵法中心，维持着那道连接两个时空的微弱光芒。另一只手结印，不断加固外围的结界。
周明轩站在旁边，看着藤椅上林景云的身体。
林景云闭着眼，脸色发红，呼吸有点急。
“他在发烧。”周明轩说。
“知道。”赵海平咬着牙，“那边情绪波动太大，这边身体有反应。正常。”
“这正常？”周明轩声音有点抖，“赵叔，这到底……”
“闭嘴。”赵海平说，“帮我盯着东边墙角，符文暗了就去补上，用我教你的方法。”
周明轩咽了口唾沫，走到院子东边。
结界外面，秦文远站在巷子阴影里。
他手里托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茶馆后院。
“能量残留分析出来了。”秦文远对着空气说，“晚唐，乾元年间。具体地点还需要时间，但范围缩小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继续定位。”
“明白。”秦文远收起罗盘，“另外，赵海平的结界比想象中结实。硬闯的话，动静会很大。”
“那就别硬闯。”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等他们自己出来。或者……等里面的人撑不住。”
秦文远没说话。
他看了眼茶馆后院的方向，转身走了。
茶馆内厅。
苏晓慧放下茶杯，第三次看向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帘。
赵海平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她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转悠。
转到博古架旁边时，她看见一个茶宠，是只黑猫的造型，雕得挺精致。
她伸手拿起来看。
指尖刚碰到猫耳朵，突然一麻。
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苏晓慧手一抖，茶宠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抓住，放回架子上。
然后她盯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那感觉，不是静电。
她抬头看博古架，又看看屋里其他摆设。很普通的茶馆装饰，但有些东西的摆放位置，仔细看，好像有规律。
苏晓慧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电影。
阵法？符文？
“不会吧……”她低声说。
门帘掀开，赵海平走了进来，脸色有点白。
“晓慧，等急了吧？”赵海平笑，“后院收拾完了，我送你出去。”
苏晓慧看着他。
“赵叔。”她说，“景云到底在哪？”
赵海平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在哪？他当然在家啊。”
“那你让我来喝茶，说景云一会儿也来。”苏晓慧盯着他，“我等了这么久，他人呢？”
赵海平叹了口气。
“晓慧，有些事……”
“你就告诉我。”苏晓慧打断他，“景云有没有危险？”
赵海平看着她，看了很久。
“现在没有。”他说，“以后我不敢保证。”
苏晓慧攥紧了手。
“我能做什么？”
“回家。”赵海平说，“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们回来。”赵海平走到门口，拉开门，“到时候，你可能得选。”
苏晓慧站在原地，没动。
“赵叔。”她说，“我刚才碰了个东西，手麻了。”
赵海平回头看她。
“什么东西？”
“一只黑猫茶宠。”
赵海平眼神变了变。
“那是示警的小玩意儿。”他说，“别碰就行了。”
苏晓慧走到门口。
“赵叔。”她看着赵海平，“你跟我爸，真的只是路上认识的？”
赵海平笑了。
“不然呢？”他说，“快回去吧，天黑了。”
苏晓慧走出茶馆。
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
茶馆二楼窗户黑着，但后院的方向，好像有很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
像呼吸。
苏晓慧转身，快步走了。
她得查清楚。
不管是什么。